当年，19岁陈婷带着50岁张艺谋回无锡老家，陈妈妈一看张艺谋，很是惊讶：“婷婷，你怎么把巩俐男朋友领家来了？”陈婷有点不好意思，妈，艺谋是我的男友，巩俐已经是过去时了。

屋里静了几秒。陈爸放下报纸，朝张艺谋点点头：“坐吧。”

张艺谋把手里拎的水果放桌上，坐得挺直。陈妈去倒茶，水壶碰着杯沿轻轻响。

“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张艺谋问。

“还成。”陈爸说，“无锡湿气重，你北方人待得惯？”

“待惯了。”

陈婷挨着张艺谋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她妈端茶过来，眼睛扫过两人，没说话。

晚上吃饭时，陈妈夹了块排骨给张艺谋：“听婷婷说您忙，多吃点。”

“谢谢阿姨。”他接过，放进碗里没马上吃。

陈爸抿了口黄酒：“婷婷从小听话，没让家里操过心。”

张艺谋点头：“是，她很懂事。”

“懂事的孩子，有时候更让人心疼。”陈爸放下杯子。

陈婷低头扒饭。张艺谋顿了顿，说：“我明白您的意思。”

饭后陈婷洗碗，陈妈在边上擦灶台。水声哗哗的，陈妈突然说：“他比你妈我还小十一岁。”

陈婷手没停：“我知道。”

“图什么？”

“人好。”

陈妈把抹布一搁：“人好？你知道外面怎么说？说你看上他的——”

“妈。”陈婷关了水，“别说了。”

客厅里，陈爸给张艺谋递了支烟。张艺谋摆手：“戒了。”

陈爸自己点上，烟雾慢慢散开。“我女儿十九，”他说，“你五十。不是反对，是怕她将来委屈。”

“我尽量不让她委屈。”

“尽量？”

张艺谋看向厨房方向，门玻璃映出陈婷侧影。“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但她说想跟我过，我就认真过。”

陈爸弹了下烟灰。

那晚陈婷睡自己小房间，张艺谋住客房。半夜陈婷出来倒水，看见张艺谋站在阳台。

“还没睡？”她走过去。

“透透气。”

外面路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

“我爸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陈婷说。

“应该的。”张艺谋转过身，“换我女儿这样，我也得问。”

陈婷笑了下：“你哪有女儿。”

“以后可能会有。”

陈婷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其实我也怕。”

“怕什么？”

“怕你后悔。”

张艺谋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我做事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两人要赶火车回北京。陈妈煮了馄饨，盛得满满。陈爸送他们到巷口，拍拍张艺谋肩膀：“常来。”

就两个字。

路上陈婷靠着车窗，张艺谋说：“你爸昨晚抽烟抽到两点。”

“你怎么知道？”

“我也没睡着。”

火车开动了，无锡的楼渐渐远去。陈婷忽然说：“我妈偷偷哭了。”

张艺谋握住她的手，手心很暖。

那年秋天，陈婷发现自己怀孕了。打电话回家时，她妈在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怎么说？”

“他说听我的。”

“那你怎么说？”

“我要生下来。”

电话里有叹息声，很轻。“那就好好吃饭，别饿着。”

挂掉电话，陈婷坐在床边发呆。张艺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苹果。“你妈骂你了？”

“没。”

“那就是心里骂了。”他把苹果放桌上，“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

陈婷抬头：“你真去？”

“该去。”

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但屋里苹果的香气很清新。陈婷拿起一个，擦了擦，递给张艺谋。“你先吃一口。”

他咬了一口，递还给她。很平常的动作，却让陈婷忽然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