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汤家凤老师。现在英语教育的当务之急不是「要不要取消主科」，是要解决哑巴英语的多年顽疾。我高考英语将近130分，但我前几年碰到一个意大利人在一起吃饭，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好。我爸还是个初中英语老师，我老婆是个小学英语老师，他们也没法跟外国人进行交流。现在中国90%以上的英语老师是没法正常跟外国人流利对话的，你信不信？成天就记单词，学语法，做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讲解题技巧，我们真正要反对的是这样的培养模式，而不是直接要不要取消主课地位问题。其实如果说小孩子能够多掌握一门语言，能够跟外国人交流，那么有助于现在很多聪明的、有经商天赋的中国孩去外面赚人家的钱。同时，外国人也更愿意到中国来旅游，他们不用害怕有语言障碍，就像他们现在愿意去新加坡旅游是一样的。这样全民级别的这个交流增加之后，那会大大消除外国民间对中国的误会，不用被他们外国政府的人洗脑说什么就是什

那年跟意大利人吃饭的事儿，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脸皮发烫。那老哥是个做皮具生意的，特别健谈，一边切牛排一边跟我比划意大利的教堂和足球。我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满脑子都是高中背过的“How are you”“Fine thank you”，可人家聊的是佛罗伦萨的手工皮鞋和那不勒斯的披萨面团发酵时间。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I like pizza”，然后就没词儿了。人家挺友好，换着蹩脚的中文跟我聊，可我那顿饭吃得跟受刑似的。你说我高考130分，卷子上那些虚拟语气、倒装句我门儿清，可到了真刀真枪的场合，舌头就跟打了结一样，单词在脑子里转圈，就是出不来嘴。

回家跟我爸聊这事，他老脸一红，说他自己也一样。教了三十年初中英语，语法书能倒背，可前年学校来了个外教，俩人开会坐隔壁，他硬是连“今天天气不错”都没敢开口。我老婆更逗，作为小学英语老师，每天带着孩子们唱英文儿歌，结果有一次在商场遇到个问路的老外，她支支吾吾指了方向，回来跟我吐槽说，当时满脑子都是“Turn left”和“Go straight”，可就是串不成一句顺溜的话。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一个家庭仨人，俩是英语老师，加起来英语分数能上清华，可遇到活人全歇菜。

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我琢磨了好几年。咱们从小学到高中，英语课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刷题。单词抄十遍，语法填空练一百道，阅读理解做五篇，完形填空来了再干两篇。老师讲题也是一套一套的，什么“排除法”“关键词定位”“选项对比”，把英语硬生生教成了数学公式。可语言这玩意儿本质是啥？是用来吆喝、聊天、吵架、谈恋爱的啊！你见过哪个小孩学母语是靠背语法书学会的？不都是跌跌撞撞、连比带划、错了再改，慢慢就溜了。咱们倒好，把学生按在板凳上，一节课四十分钟不让开口，偶尔读课文还怕读错了被笑话，最后全成了纸上谈兵的哑巴。

汤家凤老师说取消英语主科，我心里其实不赞成。为啥？因为英语太有用了，尤其现在全球化的节骨眼上。我认识一个温州的小伙子，高中毕业英语没过百，但这人胆子大，硬靠着翻译软件和比划，跑去中东倒腾小商品，现在每年赚好几百万。他跟我说，要是当初学校多教点实用的口语，他少走多少冤枉路。反过来想，要是咱们的孩子从小就能张嘴说，哪怕语法烂一点，发音土一点，但敢跟老外砍价、敢介绍自己的产品，那得有多少商机被撬开？外国人也不傻，你去新加坡看看，那地方人人会两句英语，欧美游客乌泱乌泱地往那跑，为啥？因为沟通没障碍，花钱花得舒心。咱们有那么多好山好水好文物，可老外来了连打车都费劲，吃饭菜单看不懂，导游讲解像念经，人家还愿意来第二次吗？

更往深了说，语言不通带来的误会大了去了。我有个朋友在澳洲留学，他说很多当地人根本没来过中国，对中国的印象全来自他们媒体的那几部纪录片。你要是真让普通中国人和普通人坐下来喝杯啤酒，聊聊各自家里的烦心事，聊聊孩子的教育、周末去哪儿玩，那些偏见十有八九就消了。可咱们大多数人连句完整的自我介绍都磕巴，怎么去聊家长里短？外国人被他们政府那套话术带着跑，咱们自己又没法张嘴解释，这误会不就越来越深了？

所以我强烈反对那种“非黑即白”的争论——要么保留主科地位继续刷题，要么干脆取消拉倒。这俩选项都懒政。真正该干的是动手术，改考核方式，把口语和听力提到跟读写平起平坐的位置，甚至更高。英语老师也得重新培训，不能光会讲题，得自己能跟老外扯半小时不冷场。考试里加个“十分钟自由对话”，按交流流畅度打分，你看学校和家长还重不重视张嘴这件事。哪怕一开始洋相百出，没关系，谁学说话没尿过裤子？

说到底，英语就是一把钥匙，你用好了能开门，用不好就是个铁疙瘩。咱们不能因为铁疙瘩砸了脚，就说这钥匙没用。我对汤家凤老师没恶意，但我觉得他把矛头指偏了。真正要怪的不是英语这门课，是咱们把这门课教拧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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