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陈小春张柏芝两人同游曼谷,游泳池旁张柏芝穿着比基尼,娇嗔地看着陈小春说:“那我给你涂防晒油”。
陈小春没回头,随手把防晒油递过去。张柏芝接过来挤在手心,往他背上胡乱抹开,动作快得像在擦桌子。旁边剧组的人还在打水仗,水花溅到两人身上,张柏芝立刻跳开两步,笑着骂了句“痴线”。
整个过程其实就十几秒。但远处树丛里的长焦镜头只对准了这一刻。摄影师蹲了三天,总算等到这个角度——张柏芝弯腰时垂下的头发,陈小春趴着的后背,还有防晒油在阳光下反光的那条痕迹。
照片传回香港编辑部,主编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敲定标题:“玉女献身浪子,泳池激情互搽”。副手小声提醒:“其实周围还有十几个人……”主编摆摆手:“裁掉就行了。”
周刊上市那天,陈小春正在录音棚录《算你狠》。助理拿着杂志进来,他瞟了一眼封面,继续对着话筒唱。录完出来,记者已经堵在门口。陈小春戴上墨镜,说了句“兄妹情”,钻进车里。
张柏芝那边更热闹。她刚结束商台通告,就被话筒围住。她笑着听完记者描述,眨眨眼说:“下次收钱啦,五千泰铢一次。”现场哄堂大笑。没人注意到她转身时收起的嘴角。
其实那天涂完防晒油,两人就再没单独说过话。下午剧组集体去拜四面佛,张柏芝跪在最前面,闭着眼睛很久。陈小春站在人群最后,靠着柱子抽烟。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大巴车里吵吵闹闹,两人座位隔了三排。
晚上剧组聚餐,在曼谷的路边摊吃海鲜。张柏芝被灌了几杯啤酒,脸红红的,忽然大声说:“我以后要生三个孩子!”全桌安静了一瞬,又爆发出更响的笑声。陈小春低头剥虾,把虾壳整齐地堆在盘子里。
散场时已经凌晨。张柏芝走在最后,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陈小春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但终究没停下。助理追上他,小声问要不要送张小姐回房间。陈小春摇摇头,径直走进电梯。
那晚张柏芝确实失眠了。她坐在窗边,看着曼谷的夜景,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下。最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却说不出话,只是听着那头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对方挂了。她盯着手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拍摄照常进行。导演安排了一场对手戏,两人穿着婚纱礼服,站在布置成教堂的场景里。张柏芝挽着陈小春的手臂,按照剧本该笑得甜蜜,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导演喊卡了好几次,最后不耐烦地挥手通过。
休息时,陈小春递过来一瓶水。张柏芝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快缩回去。两人并排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工作人员拆布景。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你觉得人会变吗?”张柏芝忽然问。
陈小春拧紧瓶盖,想了很久:“会吧。”
“那变好还是变坏?”
“不知道。”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该拍下一场了。”
杀青宴那天,所有人喝得东倒西歪。张柏芝抱了抱剧组每个女同事,轮到陈小春时,她只是举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陈小春点点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回香港的飞机上,两人座位刚好相邻。张柏芝盖着毯子假装睡觉,陈小春看完一本杂志又一本。起飞时遇到气流,机身剧烈颠簸,张柏芝下意识抓住扶手,手指擦过陈小春的手背。颠簸过去后,两人同时松开,各自看向舷窗外。
云层很厚,什么都看不见。
落地后,接机的粉丝把通道围得水泄不通。张柏芝被保镖护着往前走,陈小春走在后面,隔着人群看见她弯腰给一个小女孩签名。签完抬头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一秒,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出口。
那晚陈小春去了常去的酒吧。朱永棠也在,一个人坐在角落。陈小春走过去坐下,两人一言不发地喝了两杯。最后朱永棠拍拍他的肩,结账走了。陈小春留在原地,把玩着酒杯里的冰块,直到冰块全部化掉。
凌晨三点,他离开酒吧,沿着街慢慢走。路过报摊,最新一期周刊已经上架,封面上泳池边的照片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他买了一本,翻到内页,看到完整照片里其实还有七八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泼水玩。
他合上杂志,扔进垃圾桶。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捡出来,撕碎封面,再扔回去。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张柏芝发来的短信:“杂志看到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很快回复:“对不起啊,连累你。”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没事,兄妹嘛。”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手机,拦了辆出租车。车子驶过凌晨的香港,霓虹灯在车窗上流动成模糊的光带。司机开着电台,里面正在放《友情岁月》,陈小春听着自己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到家时天快亮了。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维港对岸渐渐亮起的灯火,想起曼谷泳池边那股防晒油的味道——椰子味的,甜得发腻。
后来很多年,他再没用过那个牌子的防晒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