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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整大寨,将郭凤莲调走,直到九一年,郭凤莲才重新回到大寨,回大寨时已是满目

后来为了整大寨,将郭凤莲调走,直到九一年,郭凤莲才重新回到大寨,回大寨时已是满目疮痍,物是人非。后来经过不懈努力,才重塑大寨。

1991年11月15日,郭凤莲重新回到大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
她已经离开这里十一年。接手时,大寨并没有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废墟",田还在种,人也照常过日子,可村容破旧,集体产业薄弱。

1991年,全村人均纯收入约735元。
二十年前,各地干部群众挤进大寨看梯田、看石头坝;到了九十年代初,一些靠乡镇企业起家的农村已经建起厂房,大寨却还主要依靠农业和有限的资源性项目维持。

郭凤莲回来的那天是冬天,风从虎头山上刮下来,吹得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得精光。她沿着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石头路往里走,路两旁的老房子墙皮剥落,有几间屋顶的瓦片都塌了窟窿,用塑料布盖着。迎面碰上个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的老汉,愣了好半天才认出她来,嘴张了张,最后就吐出一句:"凤莲,你可回来了。"就这六个字,她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当年她走的时候,这老汉还是壮劳力,扛着石头修梯田一上午不歇气,现在背驼了,牙也缺了,烟袋锅子拿在手里直抖。

村里人还住着老窑洞,自来水时有时无,村办的小水泥厂机器锈得转不动,账上剩的钱连发当月工资都够呛。郭凤莲夜里睡在村委会那间小屋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当年铁姑娘队抡锤打钎的画面。那时候多红火啊,全国学大寨,一天来好几拨参观的,她站在梯田上讲话,底下乌压压全是人头。可那些热闹像山里的雾,太阳一出来就散了。她明白,过去那套光靠修梯田、垒坝堰的办法不灵了,时代变了,人家搞的是工厂、是市场、是生意经,大寨再捧着"农业典型"的碗,恐怕连粥都喝不上。

可嘴上说得轻巧,真要把大寨从"政治符号"掰成"经济体",谈何容易?她回来第二个月就去南方考察了一圈,在江苏的村子里看到人家办羊毛衫厂、搞冲压件,年产值几千万,她回来跟村两委开会时说了一句大实话:"咱们那点石头和玉米,换不来好日子。"底下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说咱又不会办厂,也没本钱。郭凤莲拍了下桌子:"不会学,本钱去借,总不能躺在当年那点老本上啃到死。"

她拉下脸跑到县里、市里,一趟一趟找人谈贷款、谈项目。头几回人家嘴上应着,转身就没下文。大寨这块招牌在八十年代后期已经褪色了,不再是香饽饽,反而让人觉得"守着老典型吃老本"。郭凤莲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蹲在办公室地上抹眼泪,抹完了站起来继续写方案。后来终于跑下来一笔三十万的贷款,她带着村民改造了水泥厂,又跟外地企业合资搞了制衣公司。头两年赚得不多,有些项目甚至亏了,有人背后说她"瞎折腾",她咬咬牙把亏损的停了,把赚钱的扩了产。

真正让大寨翻身的其实是后来做起的农产品加工和旅游。她把"大寨"这个名号重新拾掇起来,注册了商标,把核桃、小米、红枣装进漂亮的包装盒,拉到太原、石家庄的展销会上卖。参观的人又开始回来了,这回不为"学习精神",而是冲着梯田景观和当年那段历史来的。她亲自当讲解员,领着游客走虎头山,讲陈永贵、讲铁姑娘队,讲到老辈人修地的故事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眼睛里闪着那种老照片里的光。

有人说她太精明了,把大寨的招牌当买卖做。我不这么看。一个农村带头人,领着几百口人吃饭,精打细算过日子是本分。大寨在六七十年代的辉煌靠的是政治动员和集体劳动,到了九十年代,这套逻辑不管用了,郭凤莲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复制当年的热血,而是意识到"热血救不了村子",得换脑子、换路子。她那些年学看账本、学谈合同、学认市场风险,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南方工厂里一待就是半个月,跟年轻技术员学设备操作,回村再教给年轻人。这种转型比当年抡锤子修梯田难多了,抡锤子流的是汗,学市场流的是心血的纠结。

到九十年代末,大寨的人均收入翻了十几倍,村集体有了钱,翻修了学校,盖了新民居,老年人每月能领到养老金。郭凤莲在村里散步时,常有人叫她"郭书记",可那些老姐妹还叫她"凤莲",拉着她在路边说家常。她知道,大寨还是那个大寨,但也不再是那个大寨了——精神还在,但过日子的方式彻底换了。她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特朴素的话:"人不能抱着光荣过一辈子,光荣是以前挣的,以后的得接着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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