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君纪年可否平替秦王纪年的探讨
中国历史纪年体系中,自黄帝以降,直至汉武帝首创建元年号(前140年),两千余年除共和十四年这一特殊阶段外,通行帝王纪年之法,诸如“尧元年丙子”“武王十一年庚寅”皆是其例。自共和元年起,更形成确切连续的纪年链条。帝王纪年以天子在位年数为纲:不同王朝更迭,直接当年改元;正常王位传承,则是次年改元,夏、商、周以及秦与汉,大体遵循这一通则。
但前256年周赧王降秦之后,至前221年秦始皇兼并六国,前后凡三十六年,天下没有公认的周天子。传统史家直接采用秦王纪年,于是纪年链条出现一处特殊转折:由周赧王五十九年(前256年)直接跳转至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前255年)。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三代秦王,在编年体系之中实际居于天下共主的位置。
周赧王既殁,法理上周天子正统终结,但周宗室所建的东周公国依然存续,直至秦庄襄王元年(前249年)方为秦所灭,历时七年。后世部分历谱于此七年间采用东周君纪年。笔者对此说持认同态度,理由有二:
一则周王室宗统并未断绝。在诸侯列国中,东周国虽地小民寡,却是周王室嫡脉后裔,是仅存的周国政权。周赧王之后,东周君(《史记》不载其名谥,后世历谱或称文君、靖公),从宗法身份上最有资格接续周朝统绪。前250年,趁秦孝文王服丧毕,即位三日猝然离世之际,东周君会盟诸侯图谋伐秦,便以承周统的姿态自称“周天子”。由此推之,周赧王驾崩之后,东周君或已自行承继周王之号。其事可比三国之际,蜀中传闻汉献帝遇害,刘备遂即登基称帝,接续汉朝法统。
二则纪年链条衔接更为顺适。如前所述,沿用传统纪年方式,周赧王五十九年之后,直接又是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在编年叙事上多有扞格。东周君于其七年会盟诸侯攻秦,反被新继位的秦庄襄王所灭。故而东周君末年便是秦庄襄王元年,无形中遵循到王朝交替当年改元之惯例,也算冥冥中的天意。
据此,可在编年体系之中增设东周君(文君、靖公)七年作为过渡,东周君国灭之后,再接续秦庄襄王纪年。如此一来,周王朝的时间跨度自公元前1050年算起,终结于公元前249年,总计八百零二年,与后世常说“大周八百年”的说法大体相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