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叶嘉莹去世享年100岁。
2024年11月24日15时23分，叶嘉莹在天津去世，享年100岁。
很多人记住她，是因为诗词，也有人记住那笔3568万元的捐款。可若只用“诗词名家”或“慷慨捐赠”概括叶嘉莹，都显得太窄。她真正做成的事，是把一种已经离现代生活很远的古典诗词教育，重新接到了年轻人的课堂上。
叶嘉莹1924年生于北京，1945年毕业于辅仁大学国文系，师从顾随。此后几十年，她辗转台湾地区、美国和加拿大，在多所高校教授中国古典文学。1991年，她当选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她的人生当然有坎坷，但今天再写叶嘉莹，不必把重点放在婚姻是否幸福，也不必靠家庭苦难制造传奇。
一个学者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她究竟留下了什么。
1978年，已经在加拿大任教多年的叶嘉莹提出回国教书。申请获准后，1979年春天，她先到北京大学讲课，又应李霁野邀请来到南开大学。
当时她55岁，承担汉魏南北朝诗课程，每周讲两次。南开大学保存的资料显示，她早期回国讲学长期自费，许多讲座也不收报酬。教室座位不够，学生坐到台阶和窗边。
从这以后，她没有把回国讲学当成一次访问。
几十年间，她在南开大学以及国内多所高校讲授古典诗词。1993年，她受邀担任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并拿出约10万美元，设立“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支持年轻学生。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叶嘉莹传播古诗词，并不是教人背几句名句，也不是把传统文化包装成怀旧故事。她研究王国维、李商隐、杜甫、词学和诗学，又把现代学术方法与传统诗歌感发结合起来。对她来说，古诗词首先是一门需要认真研究、认真讲授的学问。
所以她留下的不只是名气，而是一套教学传统。
2015年定居南开后，已经90多岁的叶嘉莹仍给学生上课，逐字修改论文。南开大学资料记载，她听力已经下降，学生发言需要靠近一些，但课程没有因此停下来。
钱的去向同样说明问题。
1997年，她捐出部分退休金支持学生。2018年6月，又将变卖北京、天津两处房产所得的1857万元捐给南开大学，设立“迦陵基金”。2019年5月，再捐1711万元，两次共计3568万元，继续用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和人才培养。
因此，把叶嘉莹写成一个“命苦但坚强的女人”，其实低估了她。
她首先是一名学者，也是一名教师。她花了近80年做的事情很朴素：讲诗、著书、教学生，再把积蓄交给后来研究诗词的人。
一个人的寿命有终点，学问却可以通过学生、著作和制度继续向前。
2024年，100岁的叶嘉莹离开了。中国古典诗词当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去世而中断，但属于那一代学者的背影，确实越来越远。
老先生走下讲台，新的一代已经坐在书桌前。
一个时代结束，真正值得庆幸的是，那盏灯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