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明朝老皇帝临幸19岁宫女后，冷冷告诫："你绝不能生下龙子，不然必死无疑！"这句话扎进了纪氏心里，也扎进了大明后宫残酷倾轧的时代里。

纪氏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没看皇帝，只低头整理衣襟，手指有点抖。皇帝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殿里响了几下，就听不见了。

她慢慢走回住处，同屋的宫女王姐正在缝补衣裳，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屋里静得很。

过了几天，纪氏被调到安乐堂。管事太监领她过去时，路上遇见万贵妃宫里的宫女。那宫女上下打量她，笑了笑："新来的？"

纪氏点了点头，没吭声。那宫女也没再多问，侧身让了路，可眼神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纪氏心里咯噔一下。

安乐堂这地方，名字好听，其实就是宫里处理"脏东西"的地方。生病的老太监被扔过来等死，犯了错的宫女打发过来做苦役，再有就是——那些不该出现在后宫里的孩子。成化皇帝朱见深一辈子宠着万贵妃，万贵妃比他大十七岁，生过一个儿子夭折后就再没能怀上。打那以后，她眼里就容不下任何一个妃嫔或宫女怀上龙种。谁怀上了，她就派人端一碗药过去，"伺候"着喝下去。谁生下来了，孩子活不过满月。

纪氏被分到一间偏屋，隔壁住着个瘸腿的老太监，成天咳嗽，咳得跟拉风箱似的。她每天扫地、擦灰、给生病的宫人送饭。日子过得慢，慢到她都快忘了那天皇帝跟她说了什么。可她的肚子没忘。两个月过去，腰身悄悄圆了一点。她把自己的腰带勒得更紧了些，吃饭时只敢夹两筷子青菜，生怕身上多长一点肉被人看出来。

安乐堂有个管事的张太监，五十来岁，脸上永远挂着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有一天傍晚，纪氏在井边打水，张太监从她身后走过去，压低嗓子丢了一句："你那个屋子窗户朝北，潮，换个朝南的住。"说完就走了，跟没来过似的。纪氏愣了一愣，当天晚上就搬了。

她后来才明白，张太监是在保她。安乐堂虽然偏僻偏僻，但万贵妃的眼线不至于连这儿都顾不上。换到朝南那间屋子，是因为隔壁住着个刚死了干儿子的老嬷嬷——那嬷嬷哭了一个多月，谁都不愿挨着她住，也就没人愿意往她那屋多走两步。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锁门，是让她待在别人躲着走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挨过去。纪氏的肚子藏不住了，她把被子堆在腰上，假装窝着睡觉。可纸包不住火。那天下午，她蹲在院子里搓洗衣服，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声"万娘娘身边的人来了"。纪氏手一抖，皂角滑进水里。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青绸比甲的宫女领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那宫女她认识——就是当初在路上打量她肚子的那个。

张太监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姑娘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腌臜，别脏了您的鞋。"那宫女笑着说："张公公，娘娘让我来看看，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个宫女，模样挺周正的。"张太监赔着笑："是有个新来的，不过那丫头命苦，得了咳疾，我正打算把她挪到后头隔离去呢，怕过了病气给姑娘。"那宫女皱了皱鼻子，站住没再往前走，探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纪氏蹲在一堆湿衣服后面，低着头，头发散下来挡住半边脸。那宫女看了几秒，转身走了。临走撂下一句："有病就赶紧治，别耽误了。"

等那帮人走远了，纪氏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张太监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闷声说了一句："你瞒得住今天，瞒不住明天。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纪氏抬起脸问他："那怎么办？"张太监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你得让一个比万贵妃还硬的人保你。"

那个人是谁，他俩心里都清楚。就是那天晚上甩下一句"必死无疑"就头也不回走了的皇帝。可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朱见深这个人，从小被废过太子，东躲西藏过了好几年，胆子小，怕事，对万贵妃又敬又怕又依赖。他那天晚上对纪氏说那话，与其说是狠心，不如说是怂——他怕万贵妃闹，怕后宫鸡飞狗跳，怕麻烦。他说"你别生"，是他能想到的最省事的办法。可他不知道，纪氏已经怀上了。

纪氏那天晚上没睡着。她翻来覆去想张太监的话——"让一个比万贵妃还硬的人保你"。她能靠谁呢？皇帝靠不住，万贵妃惹不起，张太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可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想通了：万贵妃要的是"没有孩子"，皇帝要的是"别惹麻烦"，而她纪氏要的，不过是这个孩子能喘上第一口气。这三个人里头，只有她的念头是日日涨、夜夜长的。

她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去灶房多要了两个馒头。张太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她碗底多搁了一勺咸菜。这深宫里，有人在算计，有人在害怕，有人在讨好。可也有那么一个瘸腿的老太监和一碗多出来的咸菜，撑着一个小宫女，熬过一个又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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