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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当皇帝后,把守寡三年的女儿王嬿叫到身边,对她说:“你才18岁,不应该这样过下去,我给你找了个青年才俊。”话还没说完,王嬿怒斥道:“我是大汉太后,怎能下嫁他人。”不等父亲开口,她拂袖而去,留下王莽一脸尴尬。 殿里静了一会儿。王莽抬手按了按额角,对身边侍从说:“去看着室主。” 王嬿走得很快,裙摆

王莽当皇帝后,把守寡三年的女儿王嬿叫到身边,对她说:“你才18岁,不应该这样过下去,我给你找了个青年才俊。”话还没说完,王嬿怒斥道:“我是大汉太后,怎能下嫁他人。”不等父亲开口,她拂袖而去,留下王莽一脸尴尬。

殿里静了一会儿。王莽抬手按了按额角,对身边侍从说:“去看着室主。”

王嬿走得很快,裙摆扫过宫阶。回到寝宫,她合上门,背靠着站了片刻。侍女轻步过来,没敢说话。王嬿走到窗边,外面春枝正发新芽。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今日是不是该给先帝祭香了?”

侍女低声答:“是。”

香点起来,烟细细一缕。王嬿没跪,只是站着看那牌位。她还记得入宫那天,自己穿着过长的礼服,平帝比她高不了多少,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父亲总说她固执。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放进心里,就取不出来了。

几日后,王莽在朝会上又见了几个年轻臣子。散朝后他独坐片刻,对心腹道:“孙建的儿子,你可见过?”

心腹会意,低头说:“孙豫确实才名在外。”

“让他进宫一趟。”王莽顿了顿,“别说是我要见。”

孙豫来得比预想快。他穿着医官的衣裳,提着药箱,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引进去。王嬿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听闻室主玉体欠安,臣奉命前来请脉。”

王嬿没抬眼:“哪里的太医?我从未见过你。”

孙豫手心有些汗,面上仍笑着:“臣新入太医署。”

“是吗。”王嬿放下竹简,目光落在他手上,“太医署的人,指甲缝里会有墨渍?”

孙豫手指一缩。

王嬿坐直身子,声音不高:“谁让你来的?”

“是、是陛下关心室主……”

“出去。”

孙豫还想说什么,王嬿已经转向侍女:“送客。今日值守宫门的人,各去领十杖。”

人走了,寝宫又静下来。王嬿看着窗外,春阳正好,她却觉得有些冷。父亲还是不懂。她不是要跟谁怄气,只是这条命既然系在了汉家,就再解不开了。

那之后王莽没再提婚事。有时宫宴,王嬿推病不去,他也只派人送些东西来。送来的衣饰她从不穿戴,都收在箱底。侍女偶尔叹气,她听见了,只说:“这样就好。”

新朝的年号换了几次,外面渐渐不太平。有流言传到宫里,说各地都在闹灾荒。王嬿偶尔见到父亲,他眉头总是锁着,比从前老了许多。

一次宫中走水,火扑灭后,王嬿站在焦黑的梁柱边看了很久。侍女小声问:“室主看什么?”

“没什么。”她转身,“只是想起未央宫以前也着过一次火。”

那是平帝还在的时候。火不大,却把年少的天子吓得不轻,他攥着她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那时她其实也怕,但没敢露出来。

如今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地皇四年春天,长安城里的鸟都比往年少。王嬿晨起时听见远处隐约的喧哗,问是什么声音。侍女支吾着说,可能是市集。

她没再问。窗外的树绿得沉沉,像要滴下颜色来。

那天终于来了。喊杀声混着马蹄声撞进宫里时,侍女冲进来,手里抱着布衣:“室主,快换衣裳,我们从西侧门走……”

王嬿没接。她走到门前,看见远处屋檐上滚起黑烟。

“你们走吧。”她说。

“室主!”

她摇摇头,朝火焰最盛的方向走去。烟呛得人流泪,她却觉得从未这样清醒过。这一生像一场长长的梦,梦里她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现在终于能选一次了。

火舌舔上衣裙时,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皇后礼服的那天。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惶然,母亲在身后轻声说:“嬿儿,要好好的。”

她闭上眼睛。

“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