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48年，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武英殿大学士富察·马齐因为跟康熙帝顶了几句嘴，结果惹得康熙帝龙颜大怒，竟然冲下大殿，把马齐给殴打了一顿。
那天早朝本来谈的是修河堤的银子，马齐说户部掏不出那么多，康熙说那就从内务府挪。马齐当场就杠上了，说内务府的银子是皇上自己的，拿出来修河堤不合适，传出去叫百官怎么看。康熙脸就沉了，说朕的钱也是大清的银子，怎么就不能用在百姓身上。马齐还不停嘴，说皇上要是这么干，往后大臣们都盯着内务府，这规矩就乱了。康熙拍了下龙椅扶手，站起来指着马齐骂，说你这个奴才，朕忍你很久了。马齐跪是跪下了，嘴上却不饶人，说臣说的句句是实话，皇上要是不爱听，臣可以不说，但不能让臣说假话。康熙直接冲下台阶，一脚踹在马齐肩膀上，马齐往后一仰，差点翻过去。康熙又抡起拳头砸在他后背，连着捶了好几下，满朝文武全傻了，没一个敢动弹的。最后还是李光地扑过来抱住康熙的腿，说皇上息怒，马齐该罚，但别伤了龙体。康熙喘着粗气退了回去，下令把马齐拖出去，革职交部议处。
马齐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走，到殿门口时回头喊了一句，皇上打死臣容易，可堵不住天下人的嘴。这话一出，康熙又炸了，抓起桌上的茶碗就砸过去，茶碗擦着马齐的耳朵摔在门槛上，碎了一地。马齐被拖走了，早朝也草草散了，可这事没完。
当天下午，康熙把自己关在南书房，谁也不见。李光地端着参汤进去，康熙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手腕上还红着一块，是打马齐时抻着了。李光地劝了一句，说马齐脾气倔，可心思不坏。康熙冷笑一声，说朕知道他不坏，可朕气的不是他顶嘴，是他说的那话让朕心里发虚。李光地没敢接茬，康熙自己又说，他提内务府，提规矩，提百官怎么看，朕要是连拿自己的银子办事都不行，这皇帝当得还有啥意思。李光地轻声说，马齐是怕坏了祖宗成法。康熙一拍桌子，说祖宗成法，祖宗还教朕要纳谏呢，可朕纳了谏，他倒站在那儿教训起朕来了，当着那么多人，朕的脸往哪儿搁。
到了晚上，康熙把几个近臣召到养心殿，问了句，你们说马齐该怎么处置。有人提议流放，有人提议降级，还有人说干脆赶回盛京老家养老去。康熙听了一圈没吱声，最后看向李光地。李光地想了想，说马齐顶撞皇上，罪该万罪，可他说的那笔银子的事，户部确实拿不出，内务府也确实有余，这账摆在那儿，谁都看得见。康熙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说你是替马齐说话。李光地赶紧跪下，说臣是替大清说话。康熙挥挥手让他起来，说你们都出去吧，朕自个儿想想。
当天半夜，康熙让人去天牢把马齐提出来，带到了乾清宫。马齐进去时衣裳还是白天那身，肩膀上一片灰脚印，头发也散了，跪在那儿一声不吭。康熙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过身说，朕打你，是朕气头上失了分寸，这个朕认。可你说朕不该动内务府的银子，朕不认。马齐抬起头，说不认归不认，可臣说的理还在那儿。康熙走近两步，说你真当朕不明白那些规矩？朕明白。可黄河年年决口，百姓年年逃荒，朕要是死守着规矩不动，那还不如不当这个皇帝。马齐愣了一会儿，声音低了，说皇上要是这么想，那臣无话可说。康熙蹲下来平视着他，说你无话可说，可朕有话要说。朕今儿打你，不是因为你说的不对，是因为你说得太对，对得让朕下不来台。可朕后来想了，下不来台也得下，因为你是为着江山说话，不是为着你自个儿。
康熙站起身，走回御案后面，提笔写了道旨意，说马齐革去武英殿大学士，降为户部侍郎，专管河工银两调度，内务府的银子照拨，但由马齐经手记账，每笔都公开。写完让人递给马齐，说你看清楚，朕让你管这笔账，就是让你盯着朕，省得朕乱花银子。马齐捧着那道旨，手有点抖，想说点什么，康熙摆摆手，说别谢恩，朕不稀罕。你今儿挨的那顿打，朕记着，可朕也记着你那句‘堵不住天下人的嘴’。往后你给朕把这张嘴管严实了，该说什么照说，只要别当着满朝文武让朕下不来台，私底下你爱怎么顶怎么顶。
马齐磕了个头，说了句臣遵旨。康熙又补了一句，说你回去把衣裳换了，肩膀上的脚印子明儿上朝还留着，别人还以为朕把你怎么样了。马齐抬头看了康熙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只说了声是，便退了出去。第二天早朝，马齐换了身干净官服站在户部班列里，康熙没提昨天的事，群臣也没人敢提。可大家都看见，马齐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淤青，而康熙的手腕上也缠了条明黄的绢帕。后来有人私下问李光地，这事到底算谁赢了。李光地端着茶碗说了句，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就是君臣两个人，都把自己的底给亮出来了。那年的河堤修好了，银子走的是内务府的账，经手人是马齐，每一笔开销都贴在了午门外的告示栏上，往来百姓认字的都看得见。康熙再没动过手打大臣，马齐也再没当着众人顶过嘴，可南书房的密奏里，隔三差五还能看见马齐写的折子，字字句句还是那么硬，康熙朱批也还是那么狠，只不过批完了，会让人送一碗参汤到户部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