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鉴 · 默斋主人原创默斋心性札记

题辞

财如明镜，照见肝膈

序

大财如鉴，照胆照心；浮利若渊，潜机潜险。锱铢易算，难操沧海之舟；虚妄多端，尽现灵台之镜。承之非升，弗承非坠；守拙者重，安素者荣。聚散如云归岫，去留似水归渊。

正文

世人皆羡厚赀，殊不知大财多险。人生转徙之关，不在困乏，而在骤得逾量之财。浮光乍起，人心隐疴，纤悉毕现。

善计秋毫者，难操巨舟。惯于厘毫之较，未习沧海之流。故遇洪流，多失方寸。沙盘迷眼，契约惑心，虚象纷呈之际，最易乱志。惧生于心，祸乘其隙。

昔有旧交，平素温雅，及至利害相临，顿改容色，尽推己过。方知平日之和，非是性宽，只因未触得失。

大财如鉴，不照荣盛，独照虚妄。怯懦藏于安稳，贪嗔隐于平常，一经烛照，百态无遁。

骤得厚利，取舍三端：锢之不动，坐失泉流；纵情一掷，徒快耳目；妄投盲进，困于识囿。善驭财者，非恃胆气，而持分寸。知进退、明取舍，于可控之域从容，于未知之境敛迹。

较之善用，更贵善止。不懂不涉，不识不趋。友邀诡局，底里未明则不涉；市沸嚣尘，周期未察则不趋。世间至贵学费，皆出自臆断轻为。凡一事扰心神、生惶惑者，皆界外之缘。人安熟域则不惊，怖自未知生，未知即险途之薮。

财如一渊，非滩头之可戏；机缘若潮，非孤楫之能杭。世皆逐浪，我独向深；人争渡头，我守空船。

彼赀，实为一鉴，悬于虚室，照见本来。承之，非必阶升；弗承，亦非坠渊。但使灵台无尘，何惧镜中藏影？能守其拙，不假外物以重；能安其素，不借浮名以荣。

财之聚散，如云出岫；心之去留，似水归渊。究其极，非财称我，而我主财焉。

默然端居，风波不及，此乃保身全真之道。

后记

丙午秋杪，赁庐东江之滨，颜曰“默斋”。窗含野水，门对乱山。夜雨敲篷，寒灯照影，往往至丙夜不寐。

偶检故箧，得旧友手书，黯淡模糊，字迹几不可辨。忆其当年宴集慷慨，及事败推诿之态，恍如隔世。因叹：财如明镜，照见肝膈；人处顺境，温厚皆饰；一触利害，本相尽露。此非独友人之过，亦世情之常也。

余少时亦慕巨赀，欲以财力证道。及长，历忧患，饱更事变，始知大财多险，非德不配，乃识不逮。世间至贵学费，皆付于“我以为懂”四字。故作《财鉴》，非教人理财，实自警也。

今栖迟江浒，谢绝交游，日惟焚香煮茗，展卷哦诗。见财如见渊，临渊如临镜。能守其拙，不假外物以重；能安其素，不借浮名以荣。财之聚散，如云出岫；心之去留，似水归渊。默然端居，风波不及——此非故作高深，实阅历使然。

灯烬墨枯，江声在耳。遂录其略，以志岁月。

默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