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峪清襟赋·默斋主人原创骈赋
序
黄河九曲,孕厚土之清淳;深峪一隅,藏山野之真朴。山水钟灵,草木含章,乡闾有守素之风,闺闾抱贞和之质。世人或慕其名、惑于浮议,殊不知静守本心、安贫怀玉,乃天地至清之襟。感物述怀,遂作斯赋。
粤若昆仑浚脉,洪涛奔碣石之荒垠;龙门束峡,浊浪擘秦晋之雄墟。大河千里,惯扬雷霆之怒;深峪一隅,独敛沧溟之趋。九曲盘涡,抱孤村于曲隈;一川澄璧,浣浩气于静澜。亿载泥沙,积塬沟之厚势;千秋河泽,毓岩壑之幽光。深峡留太古之津渡,洪波洗尘世之浮嚣。境僻离喧,山幽存朴,宛桃源之别境,栖河岳之真灵。
村墟仄陋,枕水为居;闾巷清宁,依崖成舍。枣林叠巘,凝丹酽千嶂秋容;土窑参差,浮烟敛四野暮苍。
四时递嬗,景候殊章。春冰解壑,柔波漱石而含青;新翠披塬,嫩色破荒而苏寂。夏风凌野,长飙涤九夏之烦嚣;巨浪横川,奔涛压千林之溽暑。秋霜淬木,丹实缀枝;落照熔川,山河尽淬丹砂之殷。冬雪封塬,寒镜横空;万籁归冥,枯岩立骨。大河韬奔涌之势,天地守寥穆之态,静待春雷振籁,重开造化新机。一峪阴晴,尽收山野清趣;半山俯仰,深窥天地虚灵。
观夫大河之道,有崩腾之概,有盘折之姿,有冲崖之勇,有归海之恒。不因峡束而宏度稍拘,不为途坦而初心少改。纳众流而不择细流,历百折而终赴沧溟。含宏光大,合乾健坤舆之德;守正恒常,契君子立身之操。
峪间古枣,托根瘠壤,承《豳》《魏》之遗,钟河岳之灵,禀水土之粹。扎根危隙,吸川魄以凝精;栉沐风霜,抱日华而蓄润。蝉衣质薄,藏玉润于丹躯;嘉实膏凝,蕴甘醇于霜序。核微韵永,性贞德淳。歉岁可济黎庶之生,丰年能润乡闾之殷。一林丹颗,系一方烟火民生;千载树德,承百代耕凿遗风。
河润凝淑,山朴储灵。峪中乡野女子,秉黄土之素衷,得大河之静气。秋水为神,澄澈不染尘氛;闲云为度,疏旷自超浮俗。不施粉黛,自带山野真华;弗逐浮华,独守本衷淳质。事亲敦孝,接物存诚;躬勤耕织,甘安澹泊。禀山川之敦厚,得云水之明通,洵古所谓被褐怀玉、隐秀于林壑者也。
奈何浮世多扰,流俗多窥。远客慕名而来,尘心逐影而至。慕清标不得,私隘潜生;羡贞质无由,浮谤随起。侈无根之臆说,玷冰雪之素襟;传无据之蜚声,损兰芷之芳韵。谬谓幽谷高枝,必藏芒刺;清川素影,岂绝尘机。
然物性恒常,不以俗议迁;素操贞固,岂随浮言改。河自东流,未尝回势;枣自秋丹,未尝易色。达人观化,当师长川之兼容,法嘉木之恒守。形质者,造化倏忽之姿;襟抱者,立身终古之基。峪中乡女,澄怀若渊,贞性如磐。静阅河山荣悴,闲观世态沉浮。浮言朝露,遇曦光而自晞;玉质素心,对穹壤而无怍。此天地恒常之理,非口舌辩说之端也。
时移世换,深峪通衢。车马通川谷之幽,游人识山野之真。昔时谣诼,随轻霭以俱消;今日粹风,对晴光而自显。岁月无言,默分世途泾渭;山河不语,自证人品清浑。
嗟乎!黄河九曲,终赴沧溟之邃;枣林千亩,长凝霜色之殷。世途多纷纭之议,非山水有疵,盖人心有域。胸襟若涵河岳之量,何需笔墨争是非之端?
今观舍峪内外,烟岚如旧,村朴依然。鸡犬闲宁,不扰山灵之寂;川光澹荡,长持本真之清。任浮议随逝水俱迁,抱清襟与天地恒在。
赞曰:大河汤汤,不息朝夕。嘉枣灼灼,永淬霜华。清襟内蕴,包罗万化。玉质合道,共邈无涯。
时维壬午孟秋,识于河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