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尔特律师团9月2日甩出11页措辞严厉的动议,核心只有一句话:ICC指控书不合格,必须退回重做。因为检方不罗列确定事实,却按主题分组采用“示例性、非穷尽”叙事,违反《罗马规约》61条第9款的知情权底线,海牙法庭这回真的乱了套。
9月2日正式披露的一份法律动议,把海牙国际刑事法院(ICC)针对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审判,直接推到了程序争议的核心位置。
这份由杜特尔特辩护团队在8月31日提交的11页文件,直接向ICC第三审判分庭提出诉求:撤回当前的指控文件,由检方重新提交具备明确事实边界的完整指控。
辩方的切入点没有纠结案件本身的实体罪名,而是精准命中了指控文件的程序缺陷。按照《罗马规约》第61条第9款以及第67条的相关规定。
被告人有权充分获知指控的性质、缘由与具体内容,但检方当前的《指控详情文件》并没有罗列支撑罪名的全部确定事实,而是按主题分成三类指控,采用“示例性、非穷尽”的事件模式叙述。
目前文件里列出的49起事件只是样本,检方在庭审中随时可以补充新的事件进去,不需要提前告知辩方。我觉得这是非常聪明的辩护策略,避开了对禁毒战争本身的事实拉扯,直接打程序正义的要害。
据菲律宾ABS-CBN新闻报道,检方目前披露的证据材料已经从预审阶段的约5000份,膨胀到了超过25000份,其中大量新增文件描述的是已列事件之外的疑似杀戮案件。
如果按照现在的指控框架,辩方等于要为2011到2019年八年间,菲律宾境内所有相关的疑似法外处决案件做辩护准备,这显然超出了合理的辩护范围,本质上是剥夺了被告的准备权。
检方这种“示例性指控”的做法,在ICC的反人类罪案件里其实并不少见。反人类罪的核心特征是大规模、系统性的平民攻击,很多案件里受害人数以千计,检方确实很难把每一起事件都完整列入指控文件,通常会选取典型事件来证明整体的犯罪模式。
但这次的问题在于,检方没有给指控划定清晰的事实边界,没有说明哪些事件属于定罪依据,哪些只是背景证据,等于把定罪的事实范围完全留了弹性空间,全凭检方当庭发挥。
杜特尔特的首席辩护律师海恩斯在动议里直接点明,现在的指控是一个“移动的目标”,被告人根本没办法判断自己到底要针对哪些事实做辩护,也没办法制定对应的辩护策略。
辩方还特意提到,考虑到杜特尔特已经81岁,身体状况有限,案件理应快速审理,但模糊的指控框架只会让庭审陷入无限的事实拉扯,反而拖慢审判进程,不符合诉讼效率的要求。
在我看来,这件事本质上是ICC自成立以来就长期存在的一个核心矛盾:追究大规模暴行的办案效率,和被告人公平审判权利之间的平衡。
ICC处理的大多是跨越数年、涉及大量受害者的案件,如果要求检方把每一起事件都调查清楚、列全再起诉,很多案件可能永远都进入不了审判阶段。
但如果指控边界太宽,又等于变相剥夺了被告人的知情权和辩护权,和国际刑事审判的程序正义原则相悖。
早在2026年4月的预审阶段,辩方就曾经提出过类似的异议,但预审庭当时驳回了相关申请,认为指控的整体范围是明确的,检方可以在既定范围内补充具体事件。
这次辩方重新提出这个问题,并且拿出了更具体的新依据,比如检方证据材料在几个月内翻了五倍,大量新增事件和原指控清单没有明确对应关系,相当于把这个矛盾再次以更尖锐的形式摆到了审判庭面前。
从ICC过往的判例来看,审判庭推翻预审阶段结论的情况并不多见,毕竟预审庭已经对指控的合法性做过一次审查。但这次辩方提出的证据增量问题,是预审阶段没有出现的新情况,法官也需要重新考量。
现在的核心悬念在于,第三审判分庭会怎么裁定。如果支持辩方的诉求,检方就要重新梳理全部指控,明确每一起涉案事件的来龙去脉,整个原定11月开庭的时间表大概率会大幅推迟。
如果驳回辩方的动议,这个程序争议点也会成为后续上诉阶段的核心理由。这件事的结果,不止关系到杜特尔特一个人的审判走向,甚至可能给ICC未来同类案件的指控标准划下新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