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承认成吉思汗是他们的共有皇帝祖先,同时伊朗人把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尊为国家的建立者,那是伊朗古代的伊儿汗国;
在伊朗西北部的古城大不里士,导游向外国游客介绍当地古迹时,常常会提到一个名字:旭烈兀。
六百多年前,这位蒙古将领把都城定在了这里。
但有意思的是,当话题转到他的祖父成吉思汗身上时,介绍词往往变得简短而谨慎。这种差别并非偶然,它折射出伊朗人在面对蒙古时代时一种很具体的历史态度。
所以你看,很多游客听完讲解后会问,那旭烈兀在伊朗到底算什么人?导游通常指着老城区的遗址说,在这儿,他就是个建城的人。他让大不里士成了都城,通了商路,还给学者发钱写书。可你要是问,那成吉思汗呢?导游可能就摆摆手,说那是更早的事了,那时候这儿还不是一个国家。
这种区别,在老百姓那儿也差不多。上了年纪的人还会讲一些老故事,说祖上逃难时怎么躲过蒙古马队,可说到旭烈兀时代,故事就变成税官怎么收税、驿站怎么送信了。有个当地历史老师说过,伊朗人其实挺实际的。谁来统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留下来做了什么。旭烈兀的孙子合赞汗信了伊斯兰教,用波斯人管事儿,那慢慢就被当成自己人了。
成吉思汗不一样。他一辈子没来过伊朗,他打过来的时候,这儿的人死得多,城也毁了不少。那段记忆太疼了,就算过了几百年,也没法把他当成祖先去纪念。你去看历史书,成吉思汗的部分往往就几页纸,讲他怎么从蒙古打过来,破了哪些城。但伊儿汗国那一段,写的就细多了,讲土地怎么分、钱怎么收、甚至宫廷里用什么花纹的碗。
有个研究古籍的教授翻过很多老档案。他说,波斯文的记载里,旭烈兀以后的事写得像自家的事,哪儿修了水渠、哪个大臣提了什么建议,一笔笔记下来。可写到成吉思汗西征,笔调就远了,像在写一场躲不掉的风暴。这不是谁特意安排的,是几百年写书的人自然而然的感觉。
现在你去大不里士的老市场,还能看见伊儿汗国那时候留下来的石头水池的底子。做地毯的师傅会说,有些花纹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融了蒙古人的喜好。可没人会说这花纹是成吉思汗带来的。时间把记忆筛过了,留下的都是能过日子的事。打打杀杀的过去了,日子得接着过。
所以伊朗人把旭烈兀当作国家的建立者,不是说他是个完人,而是他在这儿扎了根,让一个国家重新转了起来。而成吉思汗,对伊朗来说,永远是那个从远方来的征服者,隔着时间和草原,没有被写进家谱里。历史就是这么留下来的,记住该记住的,剩下的就让它留在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