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女知青黄丽萍带农民老公大春回娘家。大春一进门就盯上墙上的照片,哆嗦着问:这老爷子是?
黄丽萍:我爸呀。大春腿都软了——岳父居然是大人物!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扭头闹离婚。
黄丽萍骂他没出息:老爹再牛也是老爹,咱俩过咱的。大春这才咧嘴笑了。
大春生在赣南最偏远的黄泥村。祖上三代都是刨土食土的穷苦农人。
家里穷得连件完整的冬衣都没有。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十几岁就成了村里最拼命的壮劳力。没读过书,脑子里只有最朴素的规矩。
他坚信门当户对。觉得泥腿子就该配村姑,高攀城里人是痴心妄想。他极度要强,绝不吃软饭。
这种骨子里的自卑与自尊,让他面对阶层差异时,习惯性地选择退缩与逃避。
黄丽萍却完全相反。她出生在宁波的一个高干家庭。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
她看惯了权力的更迭与人情冷暖。极度厌恶官场上的阿谀奉承和虚情假意。
她性格刚烈独立。坚信人的一生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挣,绝不依靠父母的余荫。
六十年代末她主动报名下乡。来到赣南插队,和当地农民一起挑粪种地。从来不喊苦。
插队第二年黄丽萍突发急性疟疾。连续高烧不退,赤脚医生束手无策。
大春二话不说,背起黄丽萍在山路上狂奔三十里。硬是把她送到了县医院。
大春卖了家里仅有的一头小猪。交了医药费,日夜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
黄丽萍病好后,认定大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真汉子。不顾一切要嫁给他。
大春吓得连连摆手:“你是城里来的金凤凰,我一个泥腿子哪配得上。”
黄丽萍直接把行李搬进大春的破茅草屋。只说了一句:“我命是你救的,我只认你。”
两人领了证。大春发誓要用命对媳妇好。但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攀了高枝的穷小子。
1973年,黄丽萍收到老家来信。父亲恢复了工作,让她带女婿回家看看。
大春紧张得几夜没睡。把家里仅有的几张毛票翻出来,买了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土鸡蛋。
两人坐了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终于抵达宁波火车站。大春挑着扁担,局促地跟在后面。
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机关大院门前。荷枪实弹的警卫啪地立正,冲着黄丽萍敬礼。
大春吓得一哆嗦,扁担差点掉在地上。他结结巴巴问:“萍,这……这是你家?”
黄丽萍面无表情地交出证件登记。拉起大春的手径直往大院深处走去。
走进一栋宽敞的小洋楼。客厅宽敞明亮,沙发电视一应俱全。大春站在门口,手脚无处安放。
他抬头看向墙壁。正中央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者身穿将官制服,胸前挂满勋章。
大春盯着照片,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指着照片哆嗦着问:“这老爷子是?”
黄丽萍随口答道:“我爸呀。带兵打仗的,刚调回宁波任职。”
大春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一直以为媳妇只是普通的城里工人家庭。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草鞋。再看看手里拎着的那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强烈的阶级落差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那股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轰然爆发。
大春猛地把扁担扔在地上。脸色惨白地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黄丽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厉声问:“你疯了?干什么去!”
大春急得直跺脚:“我不配!我是个种地的,你爹是大首长。我留在这儿只会丢你家的人!”
黄丽萍死死抓住他不放。大春拼命挣脱,大吼道:“咱俩离婚!你留在城里过好日子,我回乡下种地!”
黄丽萍彻底火了。她抄起桌上的一个搪瓷茶缸,狠狠砸在地上。
“当啷”一声巨响,碎瓷片飞溅。大春吓得呆立在原地。
黄丽萍指着大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嫁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身份?”
大春低着头不敢说话。黄丽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黄丽萍连珠炮似的砸出几句话:“在乡下你背我走三十里山路救命,那时候你怎么不嫌自己是泥腿子?”
“你为了给我交医药费,卖了家里唯一的小猪。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配?”
“老爹再牛也是老爹,他打他的仗,咱种咱的地!我吃的是你种的粮食,不是他的军饷!”
大春抬起头,满脸通红。黄丽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土鸡蛋,重重搁在桌子上。
“这鸡蛋就是咱家的理!你给我老实待着,谁敢瞧不起你,我先掀了他的桌子!”
大春看着面前霸气十足的媳妇。心里的恐惧和自卑突然被一股暖流冲散。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地上的扁担,终于咧开嘴憨憨地笑了。
“好,我听媳妇的。咱俩过咱的。”大春弯腰捡起扁担,稳稳地走进了屋子。
这场地位悬殊的婚姻,没有在权势门前崩塌。农民大春抛开了阶级的枷锁,与高干女儿携手面对真实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