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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帝驾崩,李卫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于是哭晕在棺椁之前。乾隆仿佛看明白了他的心思,既赏赐珍珠,又册封其功名,此时,被安抚的李卫还不知道自己的新主子有多么的"坑爹",否则恐怕会哭死在灵堂里。 李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嗡嗡响。太监递过来的珍珠串子冰凉凉挂在脖子上,他偷偷掐了自己

1735年,雍正帝驾崩,李卫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于是哭晕在棺椁之前。乾隆仿佛看明白了他的心思,既赏赐珍珠,又册封其功名,此时,被安抚的李卫还不知道自己的新主子有多么的"坑爹",否则恐怕会哭死在灵堂里。
李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嗡嗡响。太监递过来的珍珠串子冰凉凉挂在脖子上,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乾隆站在灵堂侧边,脸上挂着刚登基那种既哀伤又压不住得意的神情,拍着他肩膀说李爱卿先回去歇着,过两日上朝有旨意。
李卫回到家就把珍珠锁进柜子最里头,他媳妇问这是喜事你怎么跟丧家犬似的。李卫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呛得他直咳嗽。他说你不懂,先帝在的时候我骂这个参那个,那是先帝容得下。这位新主子上来就送东西,怕是拿我当靶子立着呢。
果然第二日早朝,乾隆满面春风地夸李卫在先帝朝政绩卓著,说罢当场封了个太子太保的虚衔。满朝文武都拿眼瞟他,李卫跪在地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知道这官帽子不是白给的,果不其然乾隆话锋一转,说江南盐政积弊已久,李爱卿既然深谙此道,便去彻查一番吧。
李卫心里咯噔一下。江南盐政那些弯弯绕,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马蜂窝。先帝在位时他想碰都没敢碰,因为里头牵着多少皇亲国戚的银子。可乾隆笑眯眯看着他,满嘴都是爱卿办事朕放心,李卫连推辞的话都找不着。
出了宫门,他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往家走,路过茶馆听见说书先生正讲他当年在云南查贪的威风事。李卫勒住马听了一耳朵,苦笑着甩了一鞭子走了。回家就把几个心腹幕僚叫来合计,有个姓张的师爷摊开账本子指给他看,光是两淮盐运使衙门三年间的亏空就够砍一百个脑袋。李卫问这些窟窿都填给谁了,张师爷拿笔在纸上画了条线,线上头写着弘皙两个字。
李卫手一抖,茶碗差点摔地上。弘皙是先帝废太子的儿子,虽说被圈禁着,可宗室里头暗地里捧他的人不少。这案子要是真查下去,挖出萝卜带出泥,保不齐就得把天捅个窟窿。可乾隆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借他的手去敲打那些老亲贵。
第二天李卫称病没上朝,晌午乾隆打发小太监送来一碗参汤,附带一句口谕,说爱卿身子要紧,案子不急,但朕等着你的好消息。李卫对着那碗参汤坐了半个时辰,最后仰脖子灌下去,把碗往地上一摔,骂了声娘。他媳妇躲在屏风后头抹眼泪,知道自家男人这回是让人架在火上烤了。
三日后李卫带着兵围了盐运衙门,从库房里搜出十几箱私账。当晚就有四五拨人登门,有送银票的,有递话求情的,还有个老太监半夜翻墙进来,说只要李大人肯把账本烧了,保他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李卫披着衣裳坐在堂屋里,听着外头梆子敲了三更,把那些银票往火盆里一丢,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第二天早朝他把账本往金銮殿上一摊,乾隆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拍着龙椅扶手说好大的胆子。满朝大臣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乾隆当场下旨抄了弘皙的府邸,连着牵扯进去的七八个侍郎知府一并革职拿问。
散朝后乾隆把李卫叫到养心殿,亲手给他倒了杯茶,说爱卿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李卫跪着接茶,手还在抖。乾隆又说江南那边既然清出来了,爱卿顺便把漕运也理一理吧。李卫抬眼看了乾隆一眼,这位年轻皇帝嘴角挂着笑,眼神里却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李卫出了宫门,秋风吹得他脑门子发凉。他终于明白过来,乾隆这是在拿他当刀使,先砍了弘皙立威,接下来怕是要借他的手把先帝留下的老臣们一个个捋干净。他那匹老马打了个响鼻,李卫摸着马鬃毛,低声说了句走吧,回家睡觉。可他知道从今往后,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雍正还活着,坐在御书房里骂他办事毛躁。他跪在地上咧嘴笑,说主子骂得对。醒来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外头天还没亮,打更的梆子慢悠悠敲过去。李卫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屋里媳妇在说梦话,他盯着帐子顶发了会儿呆,心想先帝在时虽说挨骂挨得狠,可那是真把他当自己人。如今这位爷嘴上抹蜜,手里攥着刀,指不定哪天就把他当柴火填了灶膛。可他能怎么办呢,刀架在脖子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爬起来穿朝服,铜镜里头照见自己两鬓又白了几根,系腰带的手顿了顿,然后使劲勒紧了,推门往宫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