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越南普通人，面对本国祖传的族谱和古代碑文，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当初为了快速扫盲全面改用拉丁字母，确实让国家识字率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但这带来了一个直接后果：两千年的文脉断了，他们丧失了阅读自家历史的能力。
越南历史上长期使用汉文，连国家最重要的史书《大越史记全书》都是用汉文写的。到了1945年以后，为了尽快让底层的普通老百姓认字，越南开始大面积普及基于拉丁字母的“国语字”。
这笔账在当时看着很划算。用拉丁字母加上几个符号拼一拼就能读，学习门槛比传统汉字低得多，扫盲任务推进得非常快。但文字更换的代价，在几十年后彻底显现了。
现代越南人接受的是国语字教育，新文字解决了日常写条子、看报纸的问题，却没法自动把老祖宗留下的资料翻译过来。今天，越南遗留下来的传统碑刻、地方志、王朝档案，全都需要专门设立的研究机构去破译。普通老百姓想看看几百年前的本国历史原件，就像在看一门完全陌生的外语。
韩国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早在1443年，朝鲜世宗就牵头创制了“训民正音”。但在此后几百年里，汉字依然是官方文书和知识阶层的主流。直到进入20世纪，韩文的使用范围才不断扩大。
很多人以为韩国曾经彻底废除过汉字，后来又恢复了，这其实是个误解。韩国现在的做法，是让韩文当主力，把汉字退到了“辅助位”。在遇到人名登记、追溯词源，或者几个词发音完全一样容易弄混的场合，汉字依然会出场。
相比之下，日本根本没有走到“废除”那一步。明治时期确实有人提过把日文全改成罗马字，但并没有付诸现实。二战以后，日本的做法是做减法：把难写的、不常用的生僻字剔除掉，圈定日常使用的范围。
从最初的1850字，到如今调整为2136字的“常用汉字表”，日本用这些字数框定了学习成本。今天日本的学校教育、新闻报纸、政府法律文件，依然大量使用汉字。只要掌握了这两千多个字，普通的日本学生去翻阅过去的档案，依然能看懂个大概。
这三个国家的差别，其实并不是谁更“舍不得传统”，而是各自算了一笔不同的账。越南优先要扫盲速度，韩国要让表音文字成为国民书写主体，日本则在保留传统和控制学习成本之间找了个折中方案。
三条路都拿到了现实的好处，但也付出了各自的代价。这也掀开了一个很少被普通人关注的真相：文字不仅是用来记账交流的工具，它还是连接今天与过去的唯一通道。
扫盲速度再快，如果让老旧的档案、碑文、家谱离普通人越来越远，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如果你来选，你会要几个月就能速成认字的新字母，还是宁可多费几年读书的功夫，也要给自己留下一把能直接读懂千年前历史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