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塬上风存怀贤赋·默斋主人原创骈赋小引余昔客长安,幸谒陈忠实先生。雪夜倾谈,陋室晤

塬上风存怀贤赋·默斋主人原创骈赋

小引

余昔客长安,幸谒陈忠实先生。雪夜倾谈,陋室晤语,仰其守朴存真,不以盛名自矜。后羁迹岭南,忽闻公逝,星夜西奔,竟成永诀。俯仰旧游,悲不能自已。因托意关中风月,铺而为赋。非徒颂其文章,盖追慕布衣立心、厚土铸魂之遗风焉。默斋主人谨识。

夫文之立也,根乎心行;士之尊也,秉乎性真。世之炫才逐誉者纷如,浮名凌质;抱璞守淳之流,寂寥寡闻。观夫今世文林,浮华竞赴,声位相奔。多有盛名逾其实,傲气加乎身。唯陈忠实先生,托布衣以持道,凭赤子以立人。笔铸白鹿之魂,德涵关陇之淳。

忆昔冬晴塬旷,素雪凝白。偕二三知己围炉清酌,逸怀遐策。酒酣遥叩先生于长安,欣逢雅客。彼时《白鹿》杀青,文名震于禹域,人谓高堂匿迹。俄听筒传音,乡音温粹,若渭水安流,不激不随。语曰:“既有雅兴,何妨下顾?”举座动容,眉宇生色。遂揽关河清气,欣然奔赴。

洎抵城南寓舍,朴类田家。无珍器之罗列,唯翰墨之清嘉。风生户牖,涤尽尘瑕。先生衣谢雕华,容无矜奢。迎客如初,温恭不越平素。手衔烟卷,奉清茗以礼后生;辞气雍容,待晚辈以诚嘉。闻阶下犹有伫宾,即令延登草堂。慨言:“远途跋涉,岂令羁人向隅?”其含物也宽,其接世也恕,若春风遍被四遐。

关中厚壤,毓此温良刚峻之襟;文苑繁声,独存先生澹泊之品。昔余羁尘困事,执礼以干,冀谐时禀。先生正色箴之:“徇礼以求,不如止寝。”一语振心,恍闻晨钟破昧,尽涤俗廪。始悟君子之交,澄如渊鉴,岂容世弊相侵。越月纷嚣悉解,事妥人安。先生一介不取,片德不矜。乃知至公无饰,大德非吟。

然则文途虽笃,流光促迁;薪意恒存,流年暗转。最可恸者,暮年抱疾,犹念薪传。余承友朋之托,恭请题篇;寻常之人,率皆辞避,公乃扶病开编。忍痛磨笺,亲挥翰影,以勖后贤。未几托稿将授梨梓,而公已归苍旻。一纸遗题,遂成终笔;千秋德韵,长照尘垠。

丙申春序,凶问遽闻,九州含辛。时余旅泊西域,万里摧神。昔承謦欬之温,今隔幽冥之尘。恨无凌风之翼,亲赴灵帻。遂辞西疆旅迹,间道东驰,星夜兼程。唯求执绋庭前,一尽悲忱。欲陈赙礼,家门固辞:勿污先生清身。嗟乎!一人清节,风规一门;平生素履,垂泽百春。

至若《白鹿》宏编,揽百年桑海,萃千载人文。笔底沧桑盘礴,足以铭金石、炳星辰。然先生立身之根,不在翰藻,而在本真。盛名压身,不改丘园之素;利禄临前,不易山野之淳。拯困而不伐其德,奖掖而不耀其恩。此超笔墨之表,卓为士林之轨、后学之津。

关中厚土,静默含章。白鹿原头,风续清光。先生之文,与塬壤而恒在;先生之德,随渭波而远长。后之览斯文、仰遗行者,当知文骨托于清襟,文光源于素履。不逐浮哗之誉,不趋流俗之章。守厚壤之初心,方得文魂之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