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京离去,我没有害怕!
李咏离去,我也没有害怕!
直到看到敬一丹离开,我是真的怕了!
怕的不是她走了,是突然发现自己也老了。
很多人看完讣告之后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感受,我们哀伤的从来不止是一位主持人的离世,而是借着这一件事,看见属于自己青春的那一段岁月,正在一点点落幕。9月13日,敬一丹女儿通过母亲公众号发布讣告,各大主流媒体相继转发,消息让人猝不及防。早在今年6月,敬一丹在家乡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随后转往北京入院救治,从夏至熬到白露,终究没能跨过这个秋天。
那天我也正吃着早饭刷到消息,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停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坐在《焦点访谈》演播室从容说话的模样。客观来讲,71岁离世属于寿终正寝,对比罗京48岁、李咏50岁英年早逝,从理性层面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可情感上,依旧被狠狠击中。罗京、李咏离开的时候,我们更多是惋惜一条鲜活生命过早凋零,心里总觉得那个熟悉的电视时代还没有结束,还有熟悉的面孔一直在荧幕上陪着我们。
敬一丹就像一代人记忆里稳稳的锚点。1988年进入央视,1995年正式加入《焦点访谈》,一坐就是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读完小学、中学再到大学毕业,无数家庭每晚打开电视机,都能看见这位沉稳温和的敬大姐。她从来不属于惊艳的长相,不炒作、不张扬,语速平缓、客观克制,像一位理性又贴心的邻家大姐,也正因如此,亿万观众都亲切叫她一声敬大姐。
2015年4月,是她最后一次录制《焦点访谈》。节目收尾,没有刻意煽情,没有长篇大论的退休感言,仅仅一句常规结束语,深深鞠躬之后便退场,仿佛第二天依旧会准时坐到演播室。这样低调内敛的性格贯穿她一生,就连最后的离开,也尽量不给大家带来过多情绪上的负担。
顺着这一条消息往深处想才发现,当年陪伴我们长大的央视名嘴,正在以不同方式慢慢退场。康辉、潘涛已经55岁,郑丽52岁,按照早年央视主播相关规定,年满52岁便可申请转至幕后;白岩松57岁,近年出镜肉眼可见消瘦,两鬓早已花白;水均益60岁正常退休,离开荧幕之后还常年被各类无稽谣言缠身;陪伴几代小朋友成长的鞠萍姐姐,也在今年6月1日正式退休,发文感慨42年荧幕陪伴何其荣幸。
他们有的退休,有的转向幕后,有的淡出公众视野。如今再打开电视,屏幕上尽是一张张陌生的新面孔,那种落差感很难形容,就像一场漫长的宴席,不知不觉间身边老友一个个起身离开,最后只剩自己留在原地。
罗京当年罹患淋巴瘤,即便化疗带来严重口腔溃疡,依旧咬牙坚持吃饭治疗,哥哥为他完成造血干细胞移植后病情短暂好转,他第一时间就想回到岗位,可惜仅仅三个月病情复发,永远留在了48岁。而带给无数人欢乐的李咏,当年悄无声息远赴美国抗癌十七个月,大众毫不知情,直到哈文一句“永失我爱”,大家才知晓噩耗,那年他才五十岁。
我们害怕的从来不是生老病死,而是一个个时代符号的消失,意味着独属于八九十年代看电视长大的那一代人的青春,正在加速走远。敬一丹女儿的讣告里,用真诚、善良、清醒、坚持概括母亲一生,这几个词也恰好是那一代央视媒体人的共同底色。罗京的严谨沉稳,李咏的幽默鲜活,白岩松的犀利敢言,水均益奔赴战地的无畏,鞠萍长久不变的温柔,一个个形象拼凑起当年大家对于主流媒体的全部印象。
那是电视行业拥有极高公信力的黄金年代,荧幕上每一张面孔,都承载着大众的信任。时过境迁,很多一切都在改变。白岩松依旧坚守,定期录制节目出镜;康辉慢慢转向幕后,负责审稿、带新人;董卿也渐渐淡出台前,回归家庭生活。大家还在,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日日相见。唯独敬一丹,是真正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她生前留下一句淡然的话:“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遗憾,没有悲戚,平静走完自己这一生。来世间一场,认真做好了自己热爱的新闻事业,最后安静离场。敬大姐一路走好,我们这一代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由衷谢谢您曾经多年的陪伴。
不知道当年守在电视机前看《焦点访谈》的朋友,如今再回望这段记忆,心里又是什么感受?敬一丹 一代人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