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因急性脑出血去世，71岁。这两天刷到最多的一句话是“怎么这么突然”。我想说的是，脑出血给人的感觉一向是突然，但血管的事很少是突然的。她本人的身体状况我不清楚，家属也没提过，所以下面这些话不是说她——是说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紧的中年人自己。
脑出血这个病，坏就坏在它前面那段路太安静。医学上讲得挺清楚，多数自发性脑出血跟长期高血压有关。大脑深处那些小血管本来就细、本来就薄，没有大血管那层厚实的外壁，常年被高压冲着，管壁一点点变脆，有的会鼓出个小包。这个过程不疼不痒，平时什么感觉都没有，等到破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说“好好的怎么就”。裂缝不是当天裂的，是几年、十几年慢慢攒出来的。

我最想提醒一个数字：低压。高压一百三，很多人觉得凑合；低压九十多、一百，基本没人当回事。可长期舒张压偏高，伤的恰恰是脑子里那些又细又脆的深部血管。四五十岁正是低压容易往上走的年纪——操心、久坐、睡不踏实、神经一直绷着，低压就下不来。
还有两件事比高血压更容易漏。一个是血压忽高忽低，比一直偏高更伤血管：药吃三天停两天，血管刚适应一个压力，又被猛冲一回。降压药不是难受才吃的，它是拿来抹平波动的。另一个是睡觉严重打鼾、憋气憋醒，很多人把这当睡得香，其实是夜里反复缺氧、血压飙升，白天一测反而正常。真想知道自己的底细，做一次24小时动态血压，看看夜里和清晨那两个时段。清晨那一段特别要紧。
说回来，我不打算借一个人的去世讲什么“人生无常要珍惜”。这话太轻了。真该记住的是那句话——很多脑血管的损伤是不可逆的。等出事再去查，查出来的只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