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随笔)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园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只凤蝶循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芬芳,穿过晨雾与流霞,轻盈地降落在了一丛洁白的栀子花上。它飞得并不急,黑底上缀着青蓝斑纹的翅膀在光线里闪着碎金似的光,像是在赴一场前世的约。
满园的栀子挨挨挤挤,香气浓得化不开,可蝴蝶偏偏只认准了靠东边的那一朵。那朵栀子大约也知道自己被选中了,开得格外卖力,花瓣全张着,露出鹅黄的蕊,连花茎都微微弯了下去,像捧着一掌心的蜜。蝴蝶停在花心,触须轻探,翅膀一张一合地扇着,仿佛在跳一支只有它们俩才懂的舞。风来了,蝶翅微颤,花瓣也跟着抖,那一刻,蝶就是花,花就是蝶,竟分不清是谁在动。
其实,蝶恋花,恋的或许不仅是花本身,更是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花先把自己准备好了,香也酿足了,色也铺匀了,只等那蝶来认;而蝶穿了一身的彩,飞过千枝万叶,最后落下来,也不过是为了还花这一场知遇。它们互相成全,谁也不欠谁。
午后起了风,凤蝶终于从栀子上离开,越过矮墙往远处飞去。那朵被采过的栀子,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刚从一场陶醉里醒来,在风里轻轻点头,回味着这场短暂的相逢。虫声从墙角漫上来,把午后的静填得满满当当。花仍待开,只是它的日子里,从此多了一份被偏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