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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水仙文——剧名——一城山河赴诸君——又名:九城城主和他的男人们的爱恨情仇出

曾舜晞水仙文——剧名——一城山河赴诸君——又名:九城城主和他的男人们的爱恨情仇

出场人物:齐峥、霍展白、方小宝、白九思、武拾光

第11集:心事重重

  一行人安顿在天机山庄的客房后,整座山庄渐渐安静下来。晚风轻拂庭院花木,四下清幽雅致,看着一派安稳祥和,可齐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合不上眼。  他这辈子就是这样的性子,极度认床,换了任何陌生地方,都彻底睡不着觉。  更何况这一路奔波赶路,日夜兼程,压根就没有好好歇息过。可最根本的原因,是从他十五岁接手九城城主之位开始,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有睡过一次踏实安稳的好觉。  身居九城最高位,手握生杀大权,暗处的敌人数不胜数。无数人觊觎他的权势、记恨他的管束,时时刻刻都想取他性命。  他根本不敢熟睡。  他太清楚人心险恶,万一自己一时松懈、沉沉睡去,随时会有不怀好意的刺客潜入房间,偷袭暗杀。  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他杞人忧天。  当年他刚刚继位,年少无权、根基浅薄,朝堂动荡、四方叛乱四起,暗处的敌对势力屡屡派人刺杀他。好几次深夜,一身黑衣的顶尖暗卫,悄悄潜入齐府寝殿,杀意凛冽,招招奔着夺命而来。  他至今记得最惊心的那一夜。  大批暗卫闯入寝殿,刀剑相向、杀气滔天。彼时的齐峥不过十五岁,孤身一人,无任何人庇护。小小少年临危不乱,手握长剑奋力迎战,凭着过硬的本事,硬生生将所有潜入的暗卫全部制服在地。  等厮杀落幕,整间寝殿狼藉一片,地面浸透血色,遍地都是杀手的尸体。  彼时的他,持剑俯身,长剑死死抵住最后一名杀手的胸口。整张脸上、衣襟之上、剑身各处,全都布满猩红血迹,可那一身血色,没有半分是他的,全都是敌人的。  也正是那一夜,霍展白匆匆赶来,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齐峥。  十五岁的少年,褪去所有青涩稚气,眼底是刺骨的冰冷、决绝的杀伐,气场冷得让人浑身发寒,任谁见了都会不寒而栗。小小年纪,已然能够独自手刃一众仇敌,硬生生在血雨腥风里站稳脚跟。  霍展白看着满地血色,看着疲惫到极致却依旧身姿挺拔的少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上前,弯腰背起满身血腥味的齐峥,一步步走出了那间阴森冰冷的寝殿。  时至今日,只要想起当年少年冰冷决绝的眼神,身边之人依旧心头震颤。  齐峥偶尔也会暗自心想,若是天真单纯、没见过半分险恶的方小宝,亲眼见到当年浴血杀伐、冷酷狠戾的自己,怕是当场就要吓破胆子,再也不敢天天凑在自己跟前看热闹、嬉皮笑脸。  自那一夜之后,齐峥便落下了心病,终生不敢酣睡。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居所何等安全,他的枕头边,永远贴身藏着一柄利剑,夜夜枕戈待旦,时刻防备暗处杀机。  外人始终不解,身为九城城主,日日政务堆积如山,忙得日夜不休,为何还要日复一日、勤勤恳恳苦练武功,从不懈怠?  可只有齐峥自己心里通透无比。  权势再大、护卫再多,也护不住一辈子安稳。人心叵测、世事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降临的是太平安稳,还是致命杀机。唯有自身足够强悍,才能永远护住自己的性命。  不止齐峥彻夜难眠,院外的霍展白,同样半点睡意全无。  他和齐峥是同类人,心思敏感、警惕性极强。常年行走江湖、直面风波,早已养成了极致的戒备心。哪怕如今身处守备森严、机关密布的天机山庄,哪怕此地看似绝对安全,只要是陌生之地,他就不可能彻底放松。  齐峥此番离府多日,齐府内部早已人心惶惶、暗流涌动。朝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江湖仇敌虎视眈眈,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齐峥的一举一动,伺机寻找破绽。  这般凶险局势,霍展白半分都不敢掉以轻心。  守护齐峥一世安稳、护他岁岁无忧,从来不是随口的承诺,而是他刻在骨子里、坚守一生的职责。  夜色渐深,月光清冷。  霍展白靠在客房外的老树下,腰间墨魂剑静静悬挂,一身松弛却暗藏戒备。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慢悠悠浅酌,就这么静静守在齐峥的房门之外。  他偶尔会轻轻轻叹一声,音量极轻,却精准飘进屋内。  屋里的齐峥听得一清二楚,心知门外守着的人,定然是霍展白。  其实他心里清清楚楚,两人根本没必要这般别扭僵持。可他也明白霍展白的心思——这人是真的怕了。  怕是两人一旦推门相对、静坐闲谈,没说几句话,就又会开始较劲拌嘴、争执不休,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徒添隔阂。  所以霍展白宁愿守在门外吹风饮酒,也不愿进屋与他独处。  齐峥坐在灯下翻看着书卷,字字句句都看不进去,无奈轻笑一声,低声自语:“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永远嘴硬心软,别扭得很。”  霍展白在树下守了许久,夜风越来越凉,寒意浸透衣衫。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温和的脚步声缓缓走来,是白九思。  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外袍,走到霍展白身前,轻声开口:“夜里风太凉,你在这儿站了大半夜,披着吧,别着凉了。”  霍展白抬眸看向他,抬手接过外袍披在身上,温和道谢:“谢谢你,九思。”  白九思抬眼望向屋内依旧亮着的灯火,又低头看着固执守在门外的霍展白,挑眉打趣道:“屋里人彻夜未眠,你明明满心牵挂,怎么不进屋去陪他?难不成还怕齐峥把你赶出来?”  霍展白仰头饮了一口酒,无奈笑着摇头:“屋里有武拾光守着呢。武拾光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贴身护卫滴水不漏,有他在,齐峥半点危险都没有。我进去干什么?平白给他添堵吗?”  白九思顺着他的话追问:“既然武拾光足以护他周全,根本用不着你多费心,那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冷风里守着做什么?”  霍展白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随口辩解:“我可没有刻意守他,我就是睡不着而已。看这边月色不错、风景挺好,过来喝杯酒放松一下。”  白九思环顾一圈四周的庭院,淡淡开口拆穿他:“天机山庄雅致庭院无数,风景绝佳、避风暖和的地方到处都是。怎么偏偏非要蹲在齐峥房外喝酒?我刚来就把整座山庄探查过一遍,哪里安稳舒适,我一清二楚。”  霍展白随便找了个敷衍的借口:“你那边客房有点远,懒得跑。”  白九思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通透:“远?不过短短几步路,也叫远?霍大侠半生闯荡江湖,跋涉千山万水、闯遍无数险地,从来不嫌路途遥远,如今倒是嫌弃几步小路麻烦了?”  他看着霍展白执拗的模样,直言道:“别找借口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放心不下齐峥。既然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肯把心里话跟他说清楚?你们二人彼此牵挂、彼此守护,偏偏次次相处都闹得别扭疏离、不欢而散,何苦呢?”  霍展白收起脸上的笑意,望着那扇明亮的窗棂,眼底满是隐忍与无奈,缓缓开口:“九思,你不懂。”  “这些年,我天南地北四处奔波,孤身闯荡险境、直面无数仇敌,次次以身涉险,全都是为了替他扫清朝堂奸佞、江湖隐患,护他江山安稳、一生太平。”  “可这些事,我万万不能让齐峥知道。”  “他性子执拗、重情重义,眼里容不得半点亏欠。若是让他知晓,我所有的奔波凶险、满身伤痕,都是为了护他,他绝对不会让我一人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他会不顾一切,跟着我奔赴险境、直面刀光剑影。”  霍展白声音低沉,满是温柔的妥协:“我半生杀伐,早已无惧生死,可我唯独怕他受伤、怕他涉险。”  “与其让他跟着我担惊受怕、身陷风波,倒不如让他一无所知。他想怨我、怪我、误会我,通通都可以。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守着九城山河,岁岁平安、无忧无虑,我受所有委屈、所有误解,都心甘情愿。”  白九思听完,轻轻摇头,无奈叹道:“你啊,一辈子都是这个性子。所有心事、所有苦楚,全都憋在自己心里,从来不肯吐露半分,事事独自硬扛。”  夜色漫长,寂静无声。  这一晚,小院之中,人心各异,守护相依。  屋内共有两人,齐峥独坐灯下、彻夜难眠,满腹心事无人诉说;武拾光静立角落,寸步不离、全程戒备,一心一意守护城主安危。  屋外亦有两人,霍展白临风而立、默默死守,隐忍深情从不言说;白九思静静相伴、温柔劝解,默默陪着挚友。  短短一方小院,实则是三人同心,共护齐峥一人安稳。武拾光护屋内无虞,霍展白护屋外无忧,白九思看透所有心事,默默成全两人别扭的羁绊。  整座偌大的天机山庄,唯有一间卧房,睡得安稳香甜、无忧无虑。  那便是方小宝的房间。  少年心性纯粹烂漫,不懂权谋险恶,不知人心算计,心里没有半分沉重牵挂。此刻的他,定然早已沉沉入梦,满心都是自己凭空编造出来的武林切磋大会,正美滋滋幻想着第二天的热闹场面,坐等围观霍展白与齐峥的巅峰对决。  长夜漫漫,有人负重前行,有人彻夜难眠,有人默默相守,有人天真入梦。  所有藏在心底的牵挂、隐忍、温柔与守护,全都悄悄融进了这片寂静的夜色之中。 专栏 · 一城山河赴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