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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捏着工资袋,手心有些出汗。他知道司令员说一不二的脾气,但更清楚家里实在不宽裕。许世友看他站着不动,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去办吧。”秘书只好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司令员,您那件衬衣领子破得实在没法补了……” 许世友低头看了看地图,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当天下午,三十块钱的茅台酒买

秘书捏着工资袋,手心有些出汗。他知道司令员说一不二的脾气,但更清楚家里实在不宽裕。许世友看他站着不动,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去办吧。”秘书只好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司令员,您那件衬衣领子破得实在没法补了……”

许世友低头看了看地图,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当天下午,三十块钱的茅台酒买回来了,只有平常一半多。管理员老赵送酒时纳闷:“司令员,这个月怎么少了?”许世友接过酒瓶子,掂了掂:“够了,喝多误事。”
晚上,两位从徐州来的老部下来汇报工作。许世友照例留他们吃饭。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碗白菜豆腐汤。许世友拿出新买的茅台,给两人各倒满一盅,自己杯子里只倒了个底。
老部下老陈是直性子,指着酒瓶说:“司令员,这酒不对啊,往常都是满瓶的。”许世友端起酒杯:“酒不在多,在情分。来,干!”
几杯下肚,老陈说起驻地附近几位烈属的生活困难。许世友默默听着,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最后十块钱,递给老陈:“先给他们应应急,下个月我想办法。”
老陈推辞:“司令员,这怎么行……”
“拿着!”许世友把钱拍在老陈手里,“他们的男人跟我打仗时没含糊过,现在人没了,我们不能让家里人寒心。”
送走老部下,许世友回到书房。秘书跟进来,看着他磨破的领口,小声说:“司令员,您那衬衣……”
“补补还能穿。”许世友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针线包,就着台灯缝补起来。灯光下,那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捏着细针有些笨拙,却缝得认真。
过了几天,总医院那位老战士手术成功。他儿子专程来军区道谢,在办公楼前被哨兵拦住。许世友正好出来,问明情况后,拍着小伙子的肩膀说:“告诉你父亲,好好养病,钱的事不用惦记。”
小伙子流着泪要下跪,许世友一把扶住:“别这样,咱们队伍里不兴这个。”
月末最后一天,家里伙食费真的见了底。炊事员老李来找秘书,说还剩三毛钱,晚饭只能煮稀饭配咸菜了。秘书急得团团转,许世友知道了却说:“稀饭咸菜挺好,当年打仗时还吃不上呢。”
晚上许世友端着碗稀饭,就着半块咸菜疙瘩,吃得津津有味。小孙子跑过来,眼巴巴看着他。许世友抹抹嘴,把碗里最后一勺稠的喂给孩子。
秘书在门外看着,眼睛有些发酸。
下个月五号发工资,许世友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把上个月欠的烈士家属补助补上,然后照例给母亲寄钱,买茅台。只是这个月买的还是三十块的,秘书没再劝。
日子就这样一月月过着,钱总是不够花,该帮的人一个没落下。多年后许世友去世,警卫员整理遗物时,发现他常穿的那件旧军装,里衬缝得密密麻麻,补丁摞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