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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星杨坤一直没有结婚,有一次,那英就对着他说:“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杨坤回道:“算了,你介绍的不靠谱。”那英不服气的说:“我给你说,这次可是歌后巨星。” 那英后来没再提这事儿。聚会散了,杨坤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暗。 第

歌星杨坤一直没有结婚,有一次,那英就对着他说:“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杨坤回道:“算了,你介绍的不靠谱。”那英不服气的说:“我给你说,这次可是歌后巨星。”

那英后来没再提这事儿。聚会散了,杨坤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暗。

第二天有录音,他提早到了棚里。制作人还没来,他戴上耳机,听着昨天录的半成品。听着听着,走了神。耳机里的声音年轻,嘶哑,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那是很多年前了,在地下室录的,设备差,杂音大,但那股劲儿是真的。白雪就在旁边坐着,手里捧着杯热水,等他唱完。

他按了暂停键。

制作人推门进来,跟他打招呼。杨坤点点头,摘下耳机。“昨天那段,”他说,“重录吧。”

“我觉得挺好。”

“不对。”杨坤没多解释,走到麦克风前。

工作到傍晚才结束。出来时天阴着,像是要下雨。他开车路过一家老商场,商场外墙的屏幕正在放张惠妹的演唱会片段。他瞥了一眼,歌声被玻璃隔绝,听不见。他想起那英的话,想起婚礼上见的那一面。张惠妹和他握手,说“幸会”,手指很凉。两人客客气气聊了会儿音乐,然后各自被别的人叫走。就是这样。

他打了个方向,车拐进另一条路。

这条路他很久没走了。街道变了很多,但大概方位还记得。那片地下室早就拆了,盖起了新楼。他在路边停下,没下车。雨点开始落在挡风玻璃上,一滴,两滴,很快连成一片。

手机震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聚会照片。他划过去,没点开。

有记者曾经问他,这么多年,有没有遗憾。他说没有。那是真话。遗憾是给还有念想的人,他没有。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像被雨冲掉的脚印,你看不到痕迹,不代表它没存在过。只是不必回头找。

雨下大了。他打开雨刷器。玻璃上的水流被刮开,又迅速模糊。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白雪。她送他到车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路上吃,”她说。他没接,说“你留着”。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车来了。他上了车,从车窗往外看。她还站在那里,穿着件旧羽绒服,越来越小。他没挥手。

后来他听说她病了,托人捎过钱。再后来,就是消息了。

他没去葬礼。去了说什么?他不知道。

雨声里,他发动车子,驶入车流。电台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浅浅地唱着。他听了几句,伸手换了台。新闻主播的声音传出来,讲着明天的天气。

他开回住处,停好车。电梯上升时,他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影子。到楼层,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些。他脱下外套,走到沙发边坐下。静了一会儿,他拿起茶几上的吉他,拨了几个和弦。不成调,只是几个零散的音。

然后他放下吉他,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那英打电话来,约吃饭。他去了。饭桌上热闹,大家说着圈里的事,笑着。那英凑过来,低声问:“真不考虑?人挺好的。”

杨坤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了,”他说,“这样挺好。”

那英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杨坤慢慢吃着饭,听着一桌子的喧哗。他偶尔也笑笑,接一两句话。饭吃到后半程,他手机响了,是工作信息。他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着字。

窗外的天黑了,玻璃上映出一桌的热闹,和他自己安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