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球员把命丢了。斯诺克名将肖国栋深夜发文求救,他在回国飞机的托运环节,陪伴多年的球杆竟然人间蒸发。离16号的玉山公开赛就剩十几天,这杆子要是找不回来,他辛苦拼来的赛季排名和巡回赛门票恐怕全得打水漂。
肖国栋盯着手机屏幕,航空公司发来的最新邮件还是那几句“正在全力查找”。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水。“先喝点。”他把杯子放下,站在旁边看了看肖国栋的脸色,“备用杆试过了?”
“试了。”肖国栋说。他往后靠进椅背,眼睛看着天花板。“打不出来。”
“打不出来也得打。”经纪人在他对面坐下,“玉山你必须去。”
肖国栋没接话。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大,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重庆的夜景,江对岸的灯一串一串亮着。他想起去年在谢菲尔德,也是这样一个晚上,练球练到凌晨两点,杆头擦巧克粉时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丁俊晖发来的微信:“杆子有消息没?”
“还没。”肖国栋打字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三个字:“先练球。”
肖国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走回球桌旁边,拿起那根备用杆。杆身是新的,漆面光滑,握在手里重量分布都不一样。他摆了个手架,试了试运杆,前后来回几次,最后还是把杆放下了。
“感觉不对?”经纪人问。
“哪儿都不对。”肖国栋说。他弯腰从球桌底下拖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以前换下来的旧杆。他一根一根拿起来试,试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了一下,多运了几次杆。
“这根还行?”
“凑合。”肖国栋说。他摆了个中袋直线球,击球,进了,但白球走位多了半颗球。“控不住力。”
经纪人看了眼表。“再等两小时。如果还没消息,我们就按备用方案走。”
“什么备用方案?”
“我联系了老李,他那儿有根杆,据说参数和你那根差不多。明天一早飞过去试。”
肖国栋皱了皱眉。“老李那杆我见过,后把太粗。”
“总比没有强。”
电话响了。经纪人接起来,听了两句,眼睛亮了一下。“确定?好,好,我们马上过来。”
他挂掉电话,看向肖国栋。“找到了。在仓库角落,标签掉了。”
肖国栋站在原地,有那么一两秒没动。然后他转身抓起外套,“走。”
去机场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两次。“找到了是好事。”
“嗯。”肖国栋看着窗外。
车开进货运区,航空公司的人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脸歉意。“实在对不起,肖先生。箱子卡在传送带拐角了,我们查监控查了三遍才看到。”
肖国栋跟着他走进仓库。他的球杆箱就靠在墙边,黑色的长条盒子,边角有处磨白了的痕迹。他蹲下来,检查锁扣,没坏。打开箱子,球杆躺在绒布里,杆头还用保护套好好套着。
他拿起球杆,握把处的缠线已经有些发暗,那是汗渍和手油浸出来的颜色。他掂了掂重量,手指摩挲过杆身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去年比赛时不小心磕到的。
“试试?”经纪人在旁边说。
肖国栋没试。他把球杆放回箱子,合上盖子,拎起来。“行了。”
回程车上,经纪人一直在和航空公司的人沟通赔偿事宜。肖国栋靠在座椅里,球杆箱横放在腿上。他一只手搭在箱子上,手指轻轻敲着箱面。
手机又震了。是训练师发来的训练计划调整,后面附了一句:“杆子找到了就好好练,别想太多。”
肖国栋回了句“好”。他点开日历,看着上面标红的日期——玉山公开赛第一轮,还有十一天。
车停在公寓楼下。经纪人转过头看他,“明天训练照常?”
“照常。”肖国栋拎着箱子下车。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箱子。金属表面映出顶灯的光,模糊的一小片。
进屋后,他把箱子放在客厅地上,先去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肩膀上,肌肉有点发紧。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关掉水,擦干,换上衣服。
回到客厅,他打开箱子,拿出球杆,走到墙边的迷你球台旁。没有摆球,他只是做了个出杆动作,杆头悬在空处,虚虚一点。
动作很轻。收杆后,他保持姿势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赛事组委会发来的赛程确认邮件。他走过去,点开,滑动屏幕看了看对手信息——第一轮是个英国新人,排名七十多位。
他放下手机,回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球杆。深色木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润。
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肖国栋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他回到球桌旁,从架子上拿下一颗红球,摆在球台上。然后摆好手架,运杆,击出。
清脆的撞击声。红球滚向底袋,在袋口弹了一下,落进去了。
他站直身体,呼出一口气。把球杆小心地放回箱子,扣好锁扣。明天早上七点要去训练馆,他定了六点的闹钟。
关灯前,他又看了一眼箱子。然后按下开关,房间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