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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婶生了5个女儿,我叔不甘心,非让她再生,第6胎终于生个儿子,就是我堂弟,有了儿

我婶生了5个女儿,我叔不甘心,非让她再生,第6胎终于生个儿子,就是我堂弟,有了儿子该满足了吧,可我叔说,农村一个儿子撑不起门面,让我婶继续生,结果又生个女儿。

我叔这人,一辈子就犟在“门面”俩字上。

那年我婶生完第五个闺女,月子还没坐满,我叔就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烟锅子敲得水泥地“当当”响。我婶在屋里哄孩子,声音哑得像破锣:“他爹,五个了,够了。”

我叔没吭声,烟锅子敲得更急了。半晌,他闷出一句:“你懂啥,农村一个儿子撑不起门面。”

我婶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不是没哭过,生老三那年哭过,生老四那年也哭过,到老五这儿,眼泪好像都干了。她后来跟我说,那会儿她看着炕上并排躺着的五个丫头,大的哭小的闹,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个院子里了。

可她还是又怀上了。

第六胎,是个带把的。我叔那天破天荒没抽烟,抱着孩子满村子转,见人就递糖,嘴咧到耳朵根。我婶躺在炕上,脸色煞白,嘴角却有了笑模样——她以为,这下总算熬出头了。

月子里我叔伺候得殷勤,杀鸡炖汤,端屎端尿,比前五个闺女那会儿加起来都上心。我婶跟我说:“你叔这辈子,就这一个月像个男人。”

可好景不长。堂弟刚满周岁,我叔又坐不住了。那天晚上我婶在灶台边刷锅,我叔蹭过去,吭哧了半天:“他娘,你看咱家这院子,是不是太冷清了?”

我婶手里的刷帚“啪”掉进锅里。她没回头,声音却抖了:“你啥意思?”

“一个儿子……还是单薄。你看隔壁老张家,俩儿子,走路都带风。”

现在回头看,这话当然荒唐。可那会儿村里人都这么想,谁家没儿子,背后就有人戳脊梁骨,我叔也不过是被那个环境裹着走的人。他不是坏,他是怕。怕被人看不起,怕老了没人撑腰,怕在这个村子里活了一辈子,最后连个“名分”都挣不下。

我婶转过身,眼睛红得像灶膛里的火:“我生了六个,六个啊!我这条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还要?”

我叔不说话了,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他不是不心疼我婶,可心里那个坎,就是过不去。

第七胎,又是个闺女。

我婶从产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她不是没想过,生男生女哪是女人能定的?可这话她跟谁说去?跟婆婆说,婆婆说“都是命”;跟妯娌说,妯娌背后笑话她“肚子不争气”;跟我叔说,我叔蹲在墙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叔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半截烟,没点着。俩人谁也没看谁,就那么杵着。

后来我婶跟我说,那会儿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可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丫头,又舍不得——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叔呢?消沉了几天,又开始念叨:“要不……再试试?”

我婶这回没哭,她笑了。那种笑比哭还瘆人。她说:“行啊,你去找别人生吧,我生不动了。”

那是我婶这辈子第一次跟我叔顶嘴。我叔愣了半天,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老了——眼角全是褶子,头发白了一大半,腰也佝偻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后来堂弟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俩闺女。我叔抱着孙女,稀罕得不行。有人逗他:“叔,不让儿媳妇再生个孙子?”

我叔摆摆手:“生啥生,闺女好,闺女是爹的小棉袄。”

我婶在旁边择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她没抬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里没有苦味儿。

去年过年,我婶病了。五个闺女轮流伺候,端水喂药,擦身子换衣裳,把老太太伺候得干干净净。堂弟在外地打工回不来,电话里急得直哭。我婶在电话这头笑:“哭啥,你有五个姐呢,妈享福着呢。”

我叔坐在旁边,看着满屋子的闺女闺女女婿外孙,突然说了句:“你婶这辈子,苦。”

没人接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

我婶拍了拍他的手:“苦啥,都过去了。”

我叔扭过头,我看见他眼角亮晶晶的。这个犟了一辈子的老头,到底还是没绷住。

后来我问我婶:“你恨我叔不?”

我婶想了想,说:“恨啥,他也是被那个年代害的。那时候村里人都那样,谁家没儿子,就被人戳脊梁骨。他呀,就是太要强了。”

“那你不觉得委屈?”

“委屈肯定委屈。可你看现在,五个闺女,哪个不疼我?你叔呢,老了老了,反倒学会疼人了。人啊,一辈子长着呢,不能光看前半截。”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堂弟的小闺女趴在她膝盖上,揪着她的衣角玩。阳光暖融融的,把祖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叔从屋里端了碗红糖水出来,往我婶手里一塞:“喝点,暖和。”

我婶接过来,抿了一口,皱眉头:“太甜了。”

“甜了好,甜了日子才有滋味。”我叔说完,自己也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头来争的是啥呢?是“门面”吗?是别人的眼光吗?还是最后那碗红糖水的温度?

我婶生了一辈子孩子,最后守在她身边的,是那五个曾经让她哭断肠的闺女,是那个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老头子,是满院子跑的小丫头片子。

你说值不值?她自个儿说值,那就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