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中医，相亲时顺手给女方把脉，沉默两分钟问：你怀孕了怎么还来相亲？她妈妈当场掀桌，我却指着她腕上的针眼，让她妈妈先别报警。

那天是我妈硬塞的相亲局，地点在城南一家老茶馆。女方叫周宁，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话不多，笑起来有点勉强。她妈妈倒是热情，坐下就夸我“年轻有为”，又拐着弯打听我诊所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周宁搁在桌上的手腕上。她一直用手按着小腹，指节发白，额角有层薄汗。出于职业习惯，我搭了句话：“手伸过来，我帮你看看脉。”

她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直说“中医好，中医会疼人”。周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腕递了过来。

指腹搭上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脉象滑而有力，尺部尤显，是典型的妊娠脉。我又仔细辨了辨，沉默了两分钟，抬头问她：“你怀孕了，怎么还来相亲？”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周宁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妈妈猛地站起来，茶杯“哐当”翻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胡说八道”，抬手就要掀桌。

我没躲，伸手按住了周宁的手腕，把她袖口往上推了一截。腕内侧有一排细密的针眼，新旧交错，有些还泛着淤青。

“阿姨，先别报警。”我声音压低，“她这不是普通怀孕。这针眼是胰岛素注射留下的，她应该有严重的糖尿病，而且……胎儿情况不太稳。”

周宁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妈妈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后来周宁才说，她查出怀孕的同时确诊了妊娠糖尿病，男方家里一听这情况就退了亲。她妈妈觉得丢人，逼着她出来相亲，想赶在肚子显怀前“找个老实人”。那些针眼，是她每天自己打的胰岛素。

我把诊所的名片推过去：“我治不了这个，但我认识市医院内分泌科的主任，明天我帮你挂号。”

她妈妈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最后捂着脸哭了。

那天相亲没成，但周宁成了我诊所的常客。她后来生了个健康的女儿，逢年过节会给我发孩子的照片。她妈妈再没提过相亲的事，倒是常跟街坊说：“那个中医，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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