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上海驻军司令部第六调查局军统六处上校齐蔡瑜,因“外逃罪”与“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死刑。他被反绑双手押往江湾刑场,留下了这张罕见的留影,照片中的他竟显得神情自若。
那张照片是行刑前半小时拍的,地点在提篮桥监狱后院一块巴掌大的空地上。拍照的人是个戴眼镜的军法处文书,手抖得厉害,对了好几次焦都没对准。齐蔡瑜倒先开了口,说你别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文书后来跟人讲,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死囚,站得比旁边两个宪兵还稳,嘴角甚至挂着一点笑,不是硬挤出来的,是那种在麻将桌上摸到好牌才有的笑。
押他的两个宪兵是刚从南京调来的,不认识齐蔡瑜。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后来回忆,说齐蔡瑜一路上只问了一句话,问今天江湾那边刮什么风。宪兵说东南风,三四级。齐蔡瑜点点头,说那好,刮东南风的话枪声往北传,法租界那边听不见。这话听着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谁交代什么。
其实齐蔡瑜心里清楚,他犯的事搁在平时,顶多撤职查办,关几个月就出来了。军统内部谁不捞钱谁不往香港台湾倒腾家底,可偏偏赶上这个时候。上海外围已经能听见炮声了,汤恩伯的部队在月浦那边顶了三天,三天没顶住。司令部里人心惶惶,飞机票炒到一根金条一张,船票更别提,十六铺码头上每天都有为抢位置开枪的。齐蔡瑜手里管着第六调查局的物资调拨权,他给自己留了三十七箱东西,西药、汽油、电台零件,还有两箱没登记的盘尼西林。这些东西本来是要运去台湾的,可他没运,他租了条渔船藏在吴淞口一个小汊港里,打算等风声再紧一点就带着家眷走。
问题出在他那个副手身上。副手姓宋,叫宋怀远,浙江诸暨人,跟毛人凤那边沾点亲。宋怀远早就盯着齐蔡瑜的位置,这回收拾东西的时候被宋怀远的人撞见了。宋怀远没声张,直接报到司令部,说齐蔡瑜私扣军需物资意图资敌。这罪名放在平时够枪毙两回,可司令部一开始没想杀他,毕竟齐蔡瑜在军统干了十几年,知道太多事,万一临死乱咬,牵出来的人太多。所以最初的命令是押送南京,交给毛人凤亲自处理。可命令传到下面执行的时候变了味。执行的人是警备司令部一个姓赵的稽查处长,跟齐蔡瑜有过节,两年前齐蔡瑜查过他走私烟土的事,虽然最后没办他,可梁子算结下了。赵稽查处长把押送南京的命令扣了两天,直接改成就地枪决,罪名也换了,换成外逃罪和滥用职权罪。
齐蔡瑜被从办公室带走的时候,桌上还泡着一杯龙井。他跟来抓他的人说,让我把茶喝完。那人说不行。齐蔡瑜说那你替我倒了,别留着,怪可惜的。然后就再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刑场设在江湾一块废弃的靶场里,周围是荒草和碎砖头,远处能看见几间塌了半边的民房。那天早上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枪决令上写的执行时间是上午十点。齐蔡瑜被押下车的时候,东南风果然刮起来了,吹得他头发往后飘。他穿的还是那身呢子军装,肩章被扯掉了,领口的扣子也缺了一颗,可整个人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
行刑队一共六个人,都是临时从宪兵连抽的。带队的是个排长,姓周,周排长后来跟人说,他干了这么多年行刑,头一回见到犯人自己走到坑边的。齐蔡瑜走到挖好的土坑前,转过身,看了看那六个宪兵,说了句,枪打准点,别打脸。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说等会儿你们回去路上小心,苏州河那边已经有便衣活动了。
周排长听完这话愣了两秒,抬手下令举枪。齐蔡瑜把眼睛闭上了,嘴角那点笑还在。枪响的时候,东南风把声音吹散了,听着像谁在远处拍了几下巴掌。
三天后上海解放。赵稽查处长没跑成,在虹桥机场被截住了,身上搜出七根金条和一本没来得及销毁的处决名单。名单上齐蔡瑜的名字排在第三个,批注栏里有人用红笔写了两个字:速办。宋怀远后来去了台湾,可没几年就因为另一桩贪污案被自己人毙了。至于那张照片,被一个随军记者收在箱子里,解放后交了上去,后来存进了档案馆。照片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勉强能辨认出“齐蔡瑜临刑前摄”几个字。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上海驻军司令部第六调查局军统六处上校齐蔡瑜,因“外逃罪”与“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死刑。他被反绑双手押往江湾刑场,留下了这张罕见的留影,照片中的他竟显得神情自若。 那张照片是行刑前半小时拍的,地点在提篮桥监狱后院一块巴掌大的空地上。拍照的人是个戴眼镜的军法处文书,手抖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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