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主治医生说她本可以活下来,她却三次推开手术单:切了子宫,我还算完整的女人吗?45天后,她穿着婚纱嫁给了舞台。
信源:央视网——《主诊医生称梅艳芳"女超人" 病危仍开演唱会》
2003年11月,香港红磡体育馆。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发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聚光灯下,梅艳芳戴着一顶8公斤多重的金凤冠。
没人知道,戏服下面垫着纸尿裤,放疗留下的伤口被敷料包着。
她靠氧气瓶喘气,靠止痛药硬撑。
45天后,这颗星就灭了,年仅40岁。
医生后来说起来,满是惋惜。
2001年刚发现时,她的病还在癌前病变阶段,做个子宫切除手术,几乎百分百能好。
可梅艳芳连续三次,把这扇生门推开了。
她不是不懂。
确诊后她翻了一堆医学资料,甚至联系日本的实验室,就想搞清楚切了子宫会不会影响唱歌。
但对她来说,子宫不只是个器官。
那是她当“完整女人”的底线,是她这辈子最想当妈妈的唯一指望。
这份执念,跟她的童年有关。
1963年生在香港穷人家,爸爸死得早,妈妈重男轻女,把她当摇钱树。
四岁半就上台唱戏,白天上学晚上演出周末洗碗。
别的孩子有妈抱,她只有催她上台的眼神。
这种从小就有的“不被需要感”,让她一辈子都在拼命付出来证明自己。
对朋友仗义,对社会慷慨,但心里最深处,她就想要一个家,想当妈妈。
医生指着手术单上“切除子宫”几个字时,她沉默了,问了一句:切了,我还算完整的女人吗?
她宁肯选风险高、效果不确定的放疗化疗,也要保住那点希望。
她跟朋友说过,当妈妈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切了子宫我会后悔一辈子。
于是本来一刀能解决的事,变成了每周三次放疗加吃化疗药。
就这样她还调整了17次工作,把化疗安排在半夜,治疗间隙写歌词。
她像踩钢丝一样,一边是死,一边是舞台。
1999年,她最亲厚的姐姐梅爱芳确诊了同一种病。
两姐妹自幼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姐姐长达数年的治疗过程与最终在2000年离世的结局,给梅艳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她亲眼目睹了至亲在医疗过程中承受的痛苦,而结局依然是失去。
这种切肤之痛,让她对西医的激进治疗方案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与抗拒。
她害怕自己会重蹈姐姐的覆辙。
2003年4月1日,张国荣的离去,彻底击穿了梅艳芳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张国荣于她,是挚友,是兄长,更是艺术上惺惺相惜的知己。
在梅艳芳抗拒治疗的日子里,张国荣是少数能耐心劝慰她、给她温暖支撑的人。
他的突然离去,让梅艳芳陷入巨大的悲痛与崩溃。
她把自己关起来,痛哭,诵经,精神恍惚,需要友人日夜看护。
当那个最懂你、最劝你“要积极”的人自己选择了离开,你对于“活下去”的意义,难免会产生深切的怀疑。
2003年秋天,她的身体已发出严重警报。
此时,她主动与医生进行了一场“谈判”。
她请求医生给她最后一段时间,去完成早已定下的八场“梅艳芳经典金曲演唱会”。
她立下“君子协议”:唱完,立刻回来接受一切治疗。
医生在无奈中妥协。
于是,一个癌细胞已扩散至肝肺的病人,穿着需要定制支撑的沉重演出服,依靠大剂量止痛药,在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上,一首接一首地唱,一夜接一夜地演。
那身最终场披上的洁白婚纱,成为她最动人的告别。
她说,这辈子没能嫁出去,是个遗憾。
但那一刻,在万千歌迷的泪光与呼喊中,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嫁给了舞台。
跟舞台上的感性相反,她安排后事时特别冷静。
遗嘱里设了信托基金,给妈妈每月7万生活费,但写明了“再婚就停”。
她太了解妈妈嗜赌的毛病了,这道堤坝,是她对那个从没给过她温暖的家,最后的安排。
2003年12月30日,梅艳芳走了。
我常想,她这一生,传奇又心酸。
当她最看重的东西和命只能选一个时,她选了前者。
她穿着婚纱,嫁给了舞台,嫁给了歌迷,也嫁给了自己那份固执的信仰。
红磡那声“拜拜”,不只是一场演唱会的结尾。
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对这个世界最有尊严也最苍凉的告别。
人这一辈子,梅艳芳证明了一件事。
不朽不是永远站在C位,而是把全部热情给了所爱的东西,让后人一直记得你。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把某件事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