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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老八路徐永卿在坐公交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很面熟,当即面色大变,直接闯入老首长许世友的办公室:“首长,我发现一个大问题!” 许世友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徐永卿喘着气,手按在膝盖上,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出来:“河下谷清……那个日本鬼子,我在街上看见了。” “看清了?”许世友问。

1957年,老八路徐永卿在坐公交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很面熟,当即面色大变,直接闯入老首长许世友的办公室:“首长,我发现一个大问题!”

许世友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徐永卿喘着气,手按在膝盖上,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出来:“河下谷清……那个日本鬼子,我在街上看见了。”

“看清了?”许世友问。

“看清了。就是他,烧成灰我也认得。”徐永卿说,“在济南那会儿,他递给我的窝头我还吃过。”

许世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梧桐叶子正绿。“十几年了。”他说。

“是,十几年了。”徐永卿盯着自己的手,“我跟着他下了车,看他进了西四胡同34号。是个小院。”

“没惊动他?”

“没有。我绕到对面杂货铺称了斤红枣。”徐永卿说,“铺子老刘认得我,还问我现在在哪儿工作。”

许世友转回身:“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办。”

徐永卿没动。“首长,”他说,“得抓活的。有些事……当年济南地下党的名单到底怎么漏的,得问清楚。”

“知道。”许世友摆摆手,“回去吧。”

三天后,西四胡同34号被监视起来。侦查员老张扮成修电线的,在斜对面电线杆上待了两个钟头。院里住着一户人家,男人早上推自行车出门,女人拎菜篮子,还有个半大孩子背书包上学。男人戴眼镜,说话带点东北口音,登记的名字叫郭清和。

照片送到徐永卿手里。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老了,胖了,但鼻子旁边那颗痣还在。”

又过了七天,郭清和——或者说河下谷清——在厂里被带走了。他当时正在机床车间指导徒弟,手上沾着黑色机油。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进来,车间主任过去说了几句话。河下谷清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跟着走出去,很平静。

审讯室里,他坐在木头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审讯员问。

“不知道。”河下谷清说。他的中文很流利,几乎听不出异样。

“济南。1940年。”徐永卿推门进来,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河下先生,还认识我吗?”

河下谷清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同志,您认错人了。”

“你给过我一张烙饼。”徐永卿说,“饼里夹着咸菜。你说你母亲是北海道人,也会做这种饼。”

河下谷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久的事,记不清了。”

“我记了一辈子。”徐永卿说,“老赵、小陈、李大姐……那天晚上在你提供的六个藏身点被抓的十七个人,我都记得。”

“那是日本人查到的。”河下谷清声音很轻,“我也差点被抓。”

徐永卿笑了,笑声很短。“你知不知道,老赵被带走前,把他老婆孩子托付给我。他说河下同志是好人,要是他能活下来,让我替他道个谢。”

河下谷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找到他老婆孩子。”徐永卿继续说,“在济南城外乱坟岗找着的。三个人埋一个坑,孩子才四岁。”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走廊有人走过去的脚步声。

“我是奉命行事。”河下谷清终于开口,没抬头,“军部的命令。我不做,别人也会做。”

“所以那些感谢你的话,那些分给你的粮食,那些真心把你当同志的人——”徐永卿顿了顿,“都只是任务?”

河下谷清抬起头:“徐先生,战争已经结束十二年了。”

“是啊。”徐永卿站起来,“所以现在该算账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你家里那孩子,是你亲生的?”

河下谷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徐永卿拉开门,“调查过了,是你领养的孤儿。挺好,至少这事上你没骗人。”

门关上了。河下谷清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工厂下班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