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前脚刚把防空问题摆到桌面中央，后脚莫斯科就迎来了一场规模罕见的无人机袭击。

9月18日，普京主持召开俄罗斯军事工业委员会会议，讨论下一阶段国家武器装备计划。会上他说得非常明确，新一轮武器计划的重要方向之一，就是继续加强俄罗斯的防空体系，要求这套系统具备应对各种空中和空天攻击手段的能力。与此同时，无人作战系统、高精度武器、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也被列入接下来重点发展的方向。

这番话说完还不到两天，俄罗斯首都方向的防空警报就密集响了起来。

从9月19日到20日，大批无人机开始向俄罗斯境内多个方向飞去，其中莫斯科和莫斯科州承受的压力尤其明显。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随后公布了一组相当惊人的数字：从19日开始，俄方在不同方向累计拦截超过1600架无人机，其中有450架被称为是飞往莫斯科方向的。索比亚宁直接把这一轮袭击称为针对莫斯科规模最大的一次无人机攻击。

450架是什么概念？

可以拿以前的数据对比一下。2025年3月11日，莫斯科曾经遭遇过当时被俄方称为战争开始以来规模最大的无人机袭击。那一次，俄罗斯国防部称全国范围拦截了337架无人机，其中91架出现在莫斯科地区上空。

到了这一次，仅俄方公布的飞向莫斯科方向的无人机就达到450架。虽然两次统计口径并不完全一样，不能简单拿数字硬除，但无人机袭击的规模明显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这次并不是无人机全部在城外就被拦了下来。

俄罗斯方面确认，部分无人机进入了莫斯科炼油厂区域，一处设施受到破坏。路透社核验的现场画面中，也能够看到炼油厂方向出现火光和浓烟。这个地方并不是普通的小型油库。公开数据显示，莫斯科炼油厂2024年处理原油大约1160万吨，生产汽油约290万吨、柴油约320万吨，本身就是莫斯科及周边地区重要的成品油供应设施。

所以现在乌克兰远程无人机越来越让俄罗斯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一定非要飞到克里姆林宫上空，也不一定要直接攻击军事指挥中心。炼油厂、仓储设施、交通节点这些目标一旦频繁受到袭击，同样能够迫使俄罗斯在后方投入大量防空力量。

实际上，今年以来俄罗斯炼油设施已经多次遭到无人机攻击。路透社9月15日统计称，当时俄罗斯部分主要柴油生产炼厂已经因为无人机袭击降低产量或者停产检修。就在9月17日，雅罗斯拉夫尔的一座大型炼油厂又因为无人机袭击导致一套重要原油加工装置停运。

这说明一个变化：过去大家谈俄乌战场，主要盯着顿巴斯哪里推进了几公里，哪座村镇又换了控制方；现在双方越来越多地把较量往对方纵深地区延伸。

乌克兰这边想办法把无人机飞得更远，俄罗斯这边则不得不把更多防空装备从传统前线任务中分出来，保护机场、炼油厂、工业区和大城市。于是普京为什么突然在军事工业委员会会议上反复强调防空，就很容易理解了。这已经不是单纯保护前线部队的问题，而是俄罗斯本土纵深越来越频繁地面对无人机威胁。

这次袭击对普通人的影响也很快显现出来。

莫斯科州州长沃罗比约夫称，仅20日凌晨3点到5点之间，俄方防空和电子战力量就在莫斯科州17个地区击落或压制249架无人机。拉缅斯科耶地区一栋住宅楼遭到波及，部分住宅受损；当地政府随后组织居民撤离。根据俄方后来公布的信息，这轮袭击造成莫斯科州3人死亡，另有多人受伤，其中包括儿童。

机场也没有躲过去。
无人机袭击期间，伏努科沃、多莫杰多沃、谢列梅捷沃和茹科夫斯基等莫斯科航空枢纽机场先后实施临时管制，暂停或者限制飞机起降。到20日上午，俄罗斯航空运输署才宣布这些机场恢复正常运行。当地媒体根据机场航班信息统计，一度有数百架航班受到延误或者取消影响。

这也是无人机这种武器越来越让各国防空系统难受的地方。很多远程无人机单架成本远低于传统巡航导弹，却可以分成不同批次、不同方向不断进入防区。防守一方不能因为目标便宜就不拦，可一旦数量突然堆上来，雷达探测、防空导弹、电子战设备、机场管制和民防系统都得跟着运转。

俄罗斯自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趋势。此前俄方公布的数据就显示，针对俄罗斯纵深地区的远程无人机数量正在明显增加。俄罗斯军方因此不断补充“铠甲”等近程防空系统，也在发展专门用于拦截无人机的FPV拦截器，希望用成本更低的办法处理数量越来越多的小型目标。

俄罗斯官方此前还曾宣称，其防空体系面对相关目标保持较高拦截率，但这一次莫斯科炼油厂和住宅建筑实际受损，也说明即便大量无人机能够被拦下，只要其中少量突破防线，依然可能造成明显影响。

时间点也很敏感，这次袭击发生在俄罗斯议会选举最后阶段。索比亚宁认为袭击带有干扰选举的目的，不过这一点属于俄方的判断。另一方面，乌方公开表述更强调打击俄罗斯石油、后勤等支撑战争能力的设施，双方对行动目的的说法并不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