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李乃文刚入中戏时穷得响叮当,每天只吃五毛钱的素炒饼,朱媛媛就把自己的荤菜票拍桌子上:“吃!姐请客!”李乃文顿时泪眼汪汪……
他盯着那张油腻的纸片看了两秒,没伸手。朱媛媛直接把票推到他饭盆边:“磨叽啥,菜要凉了。”
李乃文低头扒了口炒饼,含糊地说:“我够吃。”
“够什么够,你脸都吃绿了。”朱媛媛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饭盆里的鸡腿夹给他,“这玩意儿太油,我减肥。”
鸡腿落在素炒饼上,油渍慢慢渗进饼里。李乃文喉咙动了动,没再推辞。他吃得很快,骨头啃得很干净。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以后我还你。”
“行啊,等你红了,请我吃大餐。”朱媛媛收拾碗筷站起来,“下午排练别迟到,老师要抽查。”
李乃文点头。他确实差点忘了,上午打工送报纸,差点误了课。
排练室在三楼,暖气片坏了。李乃文穿着薄外套,搓了搓手。朱媛媛把热水袋递给他:“捂会儿。”
“你不冷?”
“我穿得多。”她确实裹着厚毛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分组排练时,两人分到一组。剧本是《雷雨》,李乃文演周萍,朱媛媛演繁漪。对到一半,李乃文卡壳了,台词记混。他皱眉翻剧本,纸页簌簌响。
“别急。”朱媛媛把剧本拿过去,用铅笔在边上划了几道,“这段你昨天背得挺好,就是顺序乱了。”
她的铅笔字小而整齐。李乃文盯着那些标记看了会儿,点点头:“再来。”
这次顺多了。老师走过来看,没说话,拍了拍李乃文的肩。
下课已经天黑。李乃文要去打工,急匆匆收拾书包。朱媛媛从后面追上他,塞了个塑料袋:“食堂剩的包子,路上吃。”
塑料袋还温着。李乃文想说谢谢,她已经转身走了。
打工的地方是个小印刷厂,负责搬纸箱。干到晚上九点,老板给了他十块钱。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李乃文数了数兜里的零钱,这个月还差三十七块才够饭钱。
第二天中午,他照例去打素炒饼。窗口大妈看了他一眼:“今天有特价菜,土豆烧肉,八毛。”
李乃文犹豫了下,还是说:“要炒饼。”
刚坐下,唐旭端着餐盘凑过来:“乃文,帮个忙。”他指着不远处的朱媛媛,“她非让我把这个给你。”
是个铝饭盒,装着米饭和红烧肉。饭盒底下压着张纸条:“试菜,吃不完浪费。”
唐旭耸耸肩:“她说是剧组实习带回来的,你就别客气了。”
李乃文打开饭盒,肉香扑鼻。他慢慢吃完,把饭盒洗得锃亮。
下午在图书馆遇到朱媛媛,他把饭盒还回去。“谢谢。”
“谢啥。”朱媛媛接过饭盒,随手塞进书包,“对了,下周末有个剧组招群演,一天二十,去不去?”
“去。”
“那周六早上七点,校门口等。”她翻开书,顿了顿,“记得吃早饭。”
周六那天特别冷。李乃文五点就起了,把最厚的衣服穿上。到校门口时,朱媛媛已经在了,手里提着塑料袋。
“豆浆油条,趁热。”
李乃文接过来。豆浆滚烫,捂手正好。
剧组在郊区的影视基地,演路人。从早走到晚,反复拍一条街景。中午发盒饭,有鸡腿。李乃文吃了一半,另一半悄悄包起来。
收工时天已擦黑。制片人发钱,每人二十。朱媛媛领完钱,转头问李乃文:“你包那鸡腿干啥?”
“晚上吃。”
“都凉了。”她从自己包里掏出个塑料袋,“我这还有俩馒头,跟你换。”
李乃文看着她。路灯刚亮,光晕罩在她头发上。
“看啥,换不换?”朱媛媛直接把馒头塞他手里,拿走了油纸包。
回程公交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李乃文靠着车窗,手里馒头还温着。到学校时,他叫住朱媛媛:“下周我请你吃炒饼。”
朱媛媛笑了:“就请炒饼?”
“加个蛋。”
“行,我记着了。”
她挥挥手,朝女生宿舍走去。李乃文站了会儿,从兜里掏出那二十块钱,展平,对折,放进内侧口袋。
教学楼里传来练台词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抬头看了看三楼亮灯的排练室,加快脚步朝那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