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泉水院士又上热搜了。他说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一千多位高考状元，几乎没人成顶尖人才。还拿家乡那所中学开刀：出清北400多个，他钱班不招，理由就一句——除了刷题，没干别的。
这话刺耳，但是先别急着骂他贬低寒门。我拆的根子在这儿：咱们高考太要公平，所以太看重考试，太看重成绩；可很多天才，偏偏最不擅长考试，尤其不擅长中国的考试。
你想啊，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话对穷人太重要了。一张卷子定生死，不看脸不看关系，这是了不起的进步。但是公平的代价你得认：要人人可比，就得有标准答案；要有标准答案，就得全科都考、每科都算分。这套游戏天然奖励一种人——门门不能考砸、把短板全补上、限时把卷子答漂亮。郑泉水管这叫A型，答题型。
但是顶尖创新人才是另一种人，X型，出题型。能在没路的地方自己踩出路，敢偏科，敢试错，像激光一样死磕一个点。诺奖、图灵奖那些人，翻履历，几乎没有门门满分的乖学生，多是小时候就偏得离谱的主。
你看这就撞上了。中国考试最讲究"全科无短板"。你物理满分没用，语文拖后腿照样刷下去；你数学天才，英语不及格上不了好大学。钱伟长当年物理只考5分，按现在规矩根本进不了清华。陈景润式的人物，一辈子砸一个猜想，其他稀松，在高考尺子底下连普通本科生都不如。
考试测的是"在规则里做到极致"，天才要的是"在没人规定规则处开新局"。让被训练12年找标准答案的孩子，进大学突然让他提个从没人问过的问题，这鸿沟比你想的大。
网上有人传成"清北奇葩教学令状元堕入平庸"。我得拦一下。院士原话是"没成顶尖"，没说"堕入平庸"。状元大多中上精英，只是没成开创者。说"被教废了"是情绪，不是事实。但是"没成顶尖"四个字，分量也够重了——临川那所中学30多年400多清北，一个院士没出。
郑泉水痛心的不是孩子笨，是10年补短板的训练，把探索欲磨没了。小孩被塑成精密答题机，真要搞原创、坐冷板凳、面对没标准答案的世界，转不过弯。这就是钱学森2005年那问：为啥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但是把板子全打高考也不公道。高考公平底线动不得，废了标准化考试，穷人孩子连上场资格都没。郑泉水聪明在他没砸高考，另开道——钱班不看总分，看内生动力、开放性、坚毅；零一学院专找高考筛不出的偏才。清华北大强基、创新专项录取占比已破45%，招的多不是状元，是竞赛金奖、有科研项目的孩子。
路就这么走：公平那根线死守，拔尖那根从旁边另拉。两头都抓紧。
我看法很直：高考没罪，唯分数论有罪；天才不擅考试不是天才错，是尺子太窄。你说考试公不公平？当然公平。但是这把尺量得出谁答题准，量不出谁能在没路的地方开新局。我们用最公平的尺，去筛最不该被标准化的人，这事儿荒不荒唐？咱们被筛过的一代，最该传孩子的不是"每门考好"，是"找到你愿废寝忘食去钻的事"。
你当年是门门求A的答题型，还是被一件事勾住就出不来的出题型？你身边有没有考试一般、干起喜欢的不要命、后来反而跑最快的人？这事值得跟孩子唠，别等他12年耗在补短板上，才问他想干啥。
本人高校教师，教过不少刷题进来的尖子。聪明得让人心疼，但是太多人进大学，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