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阿拉伯半岛的历史，你会发现一个扎心的事实：阿拉伯人从来没真正拧成过一股绳。

早在伊斯兰教诞生之前，半岛上的贝都因人就以部落为单位逐水草而居。每个部落就是一个小王国，谁也不服谁。"阿拉伯"这个词原意就是沙漠，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靠的不是团结，而是部落之间互相牵制那套平衡术。

到了先知穆罕默德把半岛捏到一起，大家刚觉得能过统一日子了，他一去世，继承人问题当场就炸。

谁来接班？一部分人觉得得从先知亲属里挑，这就是后来的什叶派；另一部分人觉得推选就行，这就是逊尼派。就这么一个接班问题，撕了一千多年，撕到今天。

四大哈里发时期（公元632到661年），围绕哈里发位置的斗争，背后全是南北阿拉伯部落的掰手腕。倭马亚王朝（661到750年），南北部落围绕帝国领导权的内战打了一轮又一轮。阿巴斯王朝刚建起来，地方上的部落武装又开始自立门户。帝国越大，内部越散。

到了近代，雪上加霜。一战打完，奥斯曼帝国散架，英法两国背着阿拉伯人签了《赛克斯—皮科协定》，拿着笔在地图上画直线，把中东硬生生切成一块又一块。

根本不管当地的部落、教派、族群怎么分布，就按殖民势力范围划线。英国更绝，玩起"分而治之"：一边许诺哈希姆家族建立大阿拉伯王国，一边扶持沙特家族在半岛做大，两边互相牵制。

所以你今天看到的中东国家边界，很多是殖民者坐在伦敦和巴黎的办公室里用尺子画出来的。人造国家外加分而治之，从根子上就没打算让阿拉伯人真正抱团。

时间快进到现代，分裂的剧本一点没变。

巴勒斯坦内部，法塔赫管约旦河西岸，哈马斯占加沙地带。2007年两派直接刀兵相见，到今天加沙还是哈马斯的地盘，西岸还是阿巴斯的地盘。同一块土地上的人，各认各的政府，各打各的算盘。阿拉伯兄弟们嘴上喊着支持巴勒斯坦，真到自己国家利益面前，先算自己的账。

2020年9月，阿联酋、巴林在美国白宫跟以色列签了《亚伯拉罕协议》，直接关系正常化，苏丹、摩洛哥紧随其后。这事儿之前阿拉伯世界有个默契：巴勒斯坦独立建国取得实质进展之前，不能单独跟以色列建交。结果阿联酋带头就破了这个规矩，巴勒斯坦气得直跳脚，没人听。

更讽刺的是教派内斗。沙特是逊尼派大本营，伊朗是什叶派大本营。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之后，两国从黎巴嫩打到叙利亚，从也门打到伊拉克，几十年里代理人战争一场接一场。沙特在也门跟胡塞武装死磕，伊朗支持叙利亚阿萨德政权，两边在同一个国家里各支持各的武装。

2023年3月，在中国斡旋下，沙特和伊朗在北京签了联合声明，宣布恢复外交关系。两个斗了四十多年的死对头，坐到一张桌上谈和了。

但这事恰恰说明：阿拉伯人自己谈不拢，得找个外部第三方来摁着头谈。

回头看这一千多年，从部落到帝国，从帝国到人造国家，从人造国家到代理人战争，阿拉伯世界的困局从来不是外部力量太强，而是内部裂痕太深。一个巴勒斯坦内部都捏不到一块的群体，怎么跟一个全民皆兵、举国体制的以色列长期较劲？

4亿阿拉伯人对900万犹太人，数字看着悬殊，可团结不起来，数字再多也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