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一直记着。
说出来没人信。
湖南有个女人,二十二年没说过一个字,嫁人一个月后,她突然拽住丈夫的衣角,嘴里挤出两个字——
不要。
2008年情人节,天刚擦黑。长沙望城茶亭镇戴公桥村,几个村民上门喊金建国打牌。他应了一声,转身换衣服,顺手跟妻子比划: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
在他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陈浪急了。
她没打手势,直接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生涩,但清清楚楚——不要。
金建国愣在那儿。他娶的这个女人,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声,村里人都认定她这辈子是哑巴。
他放轻声音,想让她再说一遍。陈浪看着他,费了很大劲,又吐出三个字:不要去。
陈浪生在戴公桥村,家里三个女人——她、母亲、妹妹,全听不见,也不会说。从小到大一家人靠手势过日子,屋里永远是静的。没人教她怎么发音,也没人觉得她需要。
2007年底,二十二岁的陈浪经人介绍,嫁给了同村的老实人金建国。金建国话不多,心细,为了跟她交流,自己学手语,家里家外的活全揽,从不让她受委屈。村里人都说,陈浪苦了半辈子,总算遇上疼她的人。
一个月后,她开口了。
消息传遍全村,老人都说这是爱情出的奇迹。金建国高兴,可心里不踏实,第二天就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把这个浪漫的说法全推翻了。陈浪不是先天全聋全哑——左耳完全失聪,右耳还留着一点微弱的低频听力,声带发育完好,发声器官没有任何病变。她的身体,本来就能说话。
问题出在她长大的那个家。母亲妹妹跟她一样,三个人互相打手势,二十二年没人教她张嘴,那点残余的听力根本不够她模仿别人说话。日子久了,她就把发声这件事彻底放下了,医学上叫环境性功能性失语。
那天傍晚,是太急了。急到情绪一下子冲开了压了二十二年的那道坎。
医生也说,这种情况太少见,是心理和环境一起作用的结果。可拖得太久,她早就错过了学说话的最好年纪,语言功能退化得厉害,往后只能说些简单短句,没法像正常人那样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