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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翻红那年,《庆余年》热播,满屏弹幕都在刷“王启年怕老婆的样子太绝了”。有记者拐着弯问起二十年前那段往事,他低头拨弄着茶杯

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翻红那年,《庆余年》热播,满屏弹幕都在刷“王启年怕老婆的样子太绝了”。有记者拐着弯问起二十年前那段往事,他低头拨弄着茶杯,好久才说了一句:“那是她的路,我成全过。”

2006年的北京东棉花胡同,破旧的出租屋暖气管子咝咝漏气。26岁的汤唯刚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在剧组跑了三年龙套,最体面的一句台词是演个小宫女远远喊了句“皇后娘娘驾到”。田雨大她八岁,在国家话剧院演了七八年正剧,场场不落,场场无名。

两个人穷到连热水袋都是合买的,夜里灌满热水的橡胶袋子先从田雨那边捂热了再塞进汤唯的被子,北方零下十几度的冬夜就这么撑过去一整个。

汤唯拎着《色戒》的剧本回来那天,屋里灯泡暗黄。田雨一页页翻过去,翻到中间几场戏时,手指停住了。他合上本子,没看她,问:“你想清楚了?”汤唯站在桌边,手扶着椅背,嗯了一声。田雨把剧本推回桌子中央,起身去灌热水袋。铁皮壶嘴对准袋口,水声哗哗的,热气漫上来糊了窗玻璃一小块。

“李安导演的戏,多少人抢。”汤唯说,声音有点紧。

“知道。”田雨背对着她,拧紧热水袋的塞子。橡胶袋子在他手里变了形,又慢慢鼓回来。

那晚汤唯收拾东西,田雨坐在床边看剧本。其实他下午就翻完了。汤唯把几件厚毛衣塞进箱子,人造革箱面裂了道细口子,她用透明胶带粘过。田雨忽然开口:“去了上海,记得自己买个好点的热水袋。”汤唯拉箱链的手顿了顿,没回头,说:“你留着用吧。”

她出门时天还没亮,胡同里只有扫街的声音。田雨没送,站在窗边看那个箱子拖过积雪的地面,留下一道很快会被覆盖的痕。

汤唯进组后,田雨把两人合租的小屋退了,搬进剧院分的更小的宿舍。有相熟的副导演找他喝酒,几杯下肚,拍他肩膀:“你那女朋友,可是豁出去了。”田雨捏着杯子转,说:“她有自己的主意。”

《色戒》拍摄的消息偶尔传到耳朵里。听说汤唯为学苏州评弹,舌头练到起泡。听说有场戏拍了十几遍,她在片场吐了。田雨那阵子在排一个话剧,演个只有三句台词的门房,每天提早两小时到剧场,拖地、擦道具椅子,把别人不干的杂活都干了。导演说他:“你较什么劲呢?”他笑笑:“闲着也是闲着。”

电影上映前,汤唯回过一次北京。她瘦了很多,穿一件旧羽绒服,站在剧院后门等田雨下班。两人去常吃的小店要了两碗面。汤唯挑着面条,说训练时旗袍开衩太高,她学了很久怎么走路不别扭。田雨问:“吃得住吗?”汤唯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导演说我还行。”

面吃完了,汤唯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热水袋,暗红色的,橡胶厚实。“这个给你,”她说,“电的,插上就能热。”田雨接过来,摸了摸表面,说谢谢。

那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风暴来的时候,田雨正在东北拍一个农村戏,演个挖参的农民,戏份少得可怜。收工后他用手机刷新闻,满屏都是汤唯的名字,后面跟着难听的话。同屋的演员凑过来看,啧了一声:“你这前女友,可惨了。”田雨按灭屏幕,说:“睡吧,明天五点开工。”

他后来接的戏越来越多,虽然都是小角色。警察、司机、小贩、贪官,什么都能演。有导演夸他:“田雨,你这王老师演得,比主角都让人记得住。”他哈哈一笑:“混口饭吃。”

2014年汤唯结婚的消息登出来时,田雨在剧组拍夜戏。休息间隙,化妆师拿着手机小声议论,他走过去借火点烟,瞥见了屏幕上的照片。新娘穿简单的白色裙子,笑得很淡。他吸了口烟,转身去看自己的台词本。那一场戏他NG了三次,导演喊卡后,他对着夜色站了一会儿。

《庆余年》播出后,田雨有了自己的团队。年轻助理会小心地提醒:“田老师,采访提纲里可能又会问到汤老师……”他摆摆手:“没事,问就问。”

那次著名的采访,记者其实先聊了二十分钟王启年,才绕到旧事上。田雨说完“那是她的路,我成全过”之后,现场静了几秒。记者追问:“那您的路呢?”他摸了摸茶杯沿,笑了:“我的路不就在这儿吗?演我的戏,过我的日子。”

汤唯怀孕的消息,田雨是从推送里看到的。他点开大图看了看,然后划掉了。那天收工早,他独自去吃了碗面,还是当年那家小店,招牌换了,味道没大变。吃完出来,北京下了点小雨,他没叫车,慢慢往家走。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个新的热水袋,结账时店员小姑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认出来了。他拎着袋子走进夜色里,塑料包装窸窣轻响,像很多年前那个漏气的暖气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