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老了。

不是那种"岁月静好"的老，是熬出来的。眼袋耷着，两鬓白着，站在场边像根被风吹了十年的电线杆——还立着，但漆皮掉了一层。

球迷喊"军功章"，说得体面。其实就是操心操的。男队这三四年，日本那帮小孩反手一拧一个准，外协一个个冒头，他夜里能睡踏实才怪。

当年他自己打球，三进奥运决赛三块银牌，网友骂"千年老二"。那时候他眼里有股狠劲，嘴角往下撇，像全世界欠他一块金牌。

现在他站在池边，不撇了。队员输了，他先低头；队员赢了，他退半步让镜头拍队员。白发不是一天长的，是从马龙退、樊振东扛、王楚钦被研究、林诗栋要顶上来，这一茬接一茬里，一根一根熬出来的。

球迷现在心疼他，说"少些苛责"。可当年骂他"临场调度不行""心理建设差"的，也是这批人。王皓不吭声，他早就习惯了——当运动员时被骂，当教练了还被骂。

但有一件事变了：他不再躲镜头了。以前输了比赛，他侧脸就走；现在输了，他站着，让拍。

不是脸皮厚了。是认了——教练这活儿，就是拿自己换队员。你熬白了头，他们才能多赢一场。

军功章？行，那就当是吧。

反正他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