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年，宋仁宗下诏废除殿试淘汰制，消息传开后，天下读书人都为之欢呼。

十几年前，张元就是因为殿试屡次被淘汰，从而心生不满，投奔西夏，辅佐李元昊攻打宋朝，致使宋朝损失惨重。

很多人读到这段历史，会觉得宋仁宗是怕落第的读书人再出走敌国，才修改科举规则。

但这件事的背后，不只是安抚失意文人那么简单，它牵出古代王朝一个很难解决的治理难题：科举选士，到底该怎么处理落榜者？

在北宋前期，殿试并非只是走个过场。

举人通过省试之后，还要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殿试环节依旧会刷掉一批人。

这些被刷下来的考生，本身已经闯过层层考试，学识底子不差，寒窗苦读多年，最后临门一脚落空，心理落差极大。

张元就是这类群体里最极端的例子。他多次参加殿试，次次落选，在北宋看不到出头机会，一气之下西行投奔西夏。凭借自身才学，得到李元昊重用，在宋夏战争里多次出谋划策，北宋边境接连遭遇大败，军民伤亡无数。

这件事给北宋朝堂敲了一记警钟。大臣们开始讨论，科举淘汰制度，固然可以精挑细选人才，但把一批有能力、心怀怨气的读书人推向对手，代价实在太高。有识之士提出建议，省试合格者，殿试不再淘汰，只重新划分名次高低。

1057 年，宋仁宗采纳建议，正式废除殿试淘汰制。新规落地之后，只要考生通过省试，参加殿试之后，无论答卷水平如何，都能获得进士身份，区别只在于排名高低，授予官职的起点有差异。

消息一出，天下读书人欢欣鼓舞。

对寒窗学子来说，这意味着多年苦读不会在最后一关全盘落空，不用再担心一朝落第，前途尽毁。

不过这项制度，也自带两面性。

好的一面，是减少了落第士子的绝望感，缓和读书人与朝廷之间的矛盾，降低人才外流的风险。同时由皇帝亲自排序名次，所有进士都可以算作 “天子门生”，拉近朝廷和士人的关系，稳固统治根基。

但弊端同样慢慢显现。殿试不再淘汰，筛选门槛变相降低，进士队伍规模随之扩大。朝廷需要给这些新进士安排岗位，财政俸禄、岗位编制压力持续上涨。

不少人认为，不再淘汰会让科举的甄选作用减弱，一部分能力平平的人，也能轻松拿到做官资格，长远来看，会造成官僚队伍冗杂。朝堂之上，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宋仁宗也清楚，改革只是权衡后的选择，并不是完美方案。他没有追求选出绝对最优秀的人才，而是优先化解一个现实的安全隐患。

王朝治理很多时候，不是寻找最优解，而是规避毁灭性的风险。

制度设计，既要选拔人才，也要给普通人留好退路。不给人留希望的规则，往往会催生难以预料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