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68岁，接一场商业活动，光化孙悟空的猴妆就要2小时。

化妆师在他脸上铺一层乳胶，再一层，贴毛发，勾眼线。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他这一辈子，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间，比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还长。

1986年《西游记》一播，他成了全中国唯一的孙悟空。三十多年过去，电视换了好几代，电视剧重播了三千多次，六小龄童还是那张猴子脸。

但这些年骂声没断过。

有人说他占着经典吃一辈子红利，吃相难看。有人说他一把年纪还蹭自己热度，不给自己留体面。他自己出书，说自己是“真正的孙悟空”，别人演的“都是假的”。拍电影，搞活动，走到哪都拿着金箍棒。网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六学家”，专门研究他怎么把唐僧师徒四人的流量吃干榨净。

有经纪人透露，他带孙悟空造型出场，比不带多拿百分之三十的出场费。商家就认这张脸。

他跑县城，跑商场，跑楼盘开盘现场。舞台简陋，音响嘶哑，台下站着的观众举着手机拍他。他穿着那身戏服，戴着猴毛，在台上翻几个跟头。翻不动了，就比划两下金箍棒。台下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在演什么，只知道这个老头是孙悟空。

他没退，一直演。

杨洁导演生前说过一句话，说他太依赖这个角色了，走不出来。这话说得有点重，但确实是实情。

2004年他拍过一部戏，演一个农村教师，没几个台播。2010年他拍过一部电影，演一个老父亲，票房一般。这些角色都没人记住，记住的只有那个猴子。

金铁木导演拍《玄奘之路》，请他去演一个角色。他去了，演完，没人认出来是他。他在片场坐了很久，说，还是演孙悟空心里踏实。

他现在就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顶着猴毛出场，走穴，拿出场费。商家给钱，观众认账，但骂声不会停。有人说他晚节不保，有人说他吃相难看。他解释过，说为了养活剧组那些老演员。但他说完这话，该接的活儿还是一样接。

第二条，退下来，不演了，保住经典名声。但后面怎么办？一部《西游记》吃一辈子，说的是红利，也是牢笼。他不演猴，没人看。他演猴，被人骂。

两条路都疼。

一个68岁的老人，画两个小时的妆，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那一口饭。这口饭是金箍棒换的，也是金箍咒。他想放下金箍棒，但放下就挨饿。他想不挨骂，但不演就没了收入。

他手里捧着的，是半辈子的体面，还是从今往后的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