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利智在拍摄时，被周润发一脚踹进玻璃渣里，后来在慈善演唱会上，周润发又悄悄拿着吃剩的蛋糕，直接拍在她脸上，现场的人都在笑，只有张国荣安慰了她两句。
她把脸上的奶油抹掉，礼服前襟湿了一大片。台下笑声还没停，张国荣递过来一张纸巾，低声说：“从这边下台，快点。”
利智回到后台，径直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脸狼狈不堪。她拧开水龙头，水声盖不住门外曾志伟的大嗓门：“发哥，玩得够尽兴啊！”
她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眼角还沾着一点奶油，她用手指抹掉，动作很慢。
隔天一早，利智拨通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位认识的武术指导。“我想学点真东西，”她说，“不是拍戏的花架子，是能护住自己的那种。”
三个月后，新片开机。这是一部动作戏，利智的角色有不少打斗场面。开拍第一天，有个套招动作，对手演员没收住力，一拳挥到她脸颊边，带起一阵风。利智没眨眼，后退半步，稳稳站住。
导演喊卡，走过来问：“没事吧？”
“没事，”利智说，眼神看向刚才出拳的武行，“不过下次，麻烦拳头对准记号点。”
那武行愣了一下，点点头。
拍到一场夜戏，需要利智从二楼平台跃下。地面铺了垫子，但高度不低。导演问要不要替身，利智摇头。她爬上平台，看了看下面，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立刻站起来。“再来一条，”她对导演说，“刚才表情没控制好。”
收工时，武术指导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药油。“自己揉揉，”他说，“你比刚来时硬气多了。”
利智接过药油，没说话。
不久后的一次晚宴，利智又遇到了周润发。他正与人谈笑，看见她，举了举酒杯算是打招呼。利智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
“发哥，”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一直想当面说声谢谢。”
周润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谢谢你那一脚，还有那块蛋糕，”利智笑了笑，眼神很静，“让我知道，在这个地方，指望别人手软没用。”
说完，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周润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年底的颁奖礼后台，张国荣找到利智。“听说你最近在学武？”他问。
“防身而已。”利智答。
张国荣点点头，沉默片刻。“那天递纸巾给你，”他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一张纸巾，够了。”利智说，“至少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后来几年，利智接戏越来越挑。有部戏里她饰演一个被欺辱后奋起反击的角色，导演要求一场情绪爆发的哭戏。利智拍了一条，导演说不够。“你要把委屈都哭出来！”
利智看着监视器回放，摇了摇头。“她不会这样哭，”她说，“这个人，眼泪早流干了。她应该是看着对方，笑一下，然后转身去做该做的事。”
导演愣住，想了想，说按你的感觉再试一条。
那条拍完，现场安静了几秒。
再后来，利智渐渐淡出。她结婚那天，收到很多花。其中一束没有卡片，只有花店打印的订单条，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她捧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和其他花一起，放在了宴客厅的角落。
很多年后，一次电影资料馆的放映活动，放了她早年的一部片子。映后座谈，有年轻观众问：“利智小姐，您早期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台上，已年过半百的利智笑了笑。
“真的假的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后来我学会了怎么站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就像拍打戏，你接住那一拳，站稳了，戏才能继续往下走。”
活动结束，她走出场馆。夜色很好，街道安静。她没叫车，慢慢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稳稳地投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