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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做梦,梦到傍晚聚餐结束,我独自抄小路走回家。走进一座黑灯瞎火的城中村,忽然听到爷爷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回头,见他站在十几米外的城中村口路灯下,问我是不是要回家,我说是,他让我不要走小路,不安全。 眼前的空气抖动了一下,一恍神,爷爷就不见了。 那里是亮堂的街道,这里是路况不明的 ​

午睡做梦,梦到傍晚聚餐结束,我独自抄小路走回家。走进一座黑灯瞎火的城中村,忽然听到爷爷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回头,见他站在十几米外的城中村口路灯下,问我是不是要回家,我说是,他让我不要走小路,不安全。

眼前的空气抖动了一下,一恍神,爷爷就不见了。

那里是亮堂的街道,这里是路况不明的城中村,我有些发怵,心想这次应该听爷爷的话,于是调转方向,沿着来时路折返。可是走到爷爷刚才站立的地方,街道与灯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扩张出来的城中村景象:矮墙,窄路,墨绿的树影。我遇上鬼打墙了。

此路不通,我只好再度折返,硬着头皮按照原定计划穿过城中村。越向深处,光线越稀缺,影子也黑得越发浓稠。夜空中隐约飘来大悲咒的广播声,节奏比记忆中快半拍,唱得也急促,催命一般,催得我心脏发紧。

眼前现出一条影影绰绰的小路,夹在两堵院墙之间,近处的灯全灭了,只有远处依稀可见一点幽微的光。我摸黑行进,耳膜的鼓噪越来越强烈,大悲咒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混乱的交响几乎要把我的头皮炸开。忽然我本能地趔趄了一下,险些迎头撞上眼前的流动小摊车——它并不是突然冲出来的,而是一直不声不响地扎在路中间,与灯下黑融为一体,直到近在咫尺,我才惊觉它的存在,以及,驾驶座上目不转睛盯着我的干枯老妇。

我的心快要从嗓子呕出来,但除了继续走,我别无选择。路又变得越来越黑,甚至手电筒能照亮的视野也极其有限,我又险些撞上几张默不作声的人脸——总是要等到逼近眼前,我的手电筒才能照见他们,或者说,它们。大悲咒震耳欲聋,月色下现出一座荒寺,满庭青砖幽蓝如水。迈过门槛,庭中案上摆着的大约是一只香炉,体积小巧,却密密麻麻插着几十根高香,而不见一星香火。我打开手电筒照向“香炉”——竟是一颗扭曲碎裂的人头!显然是个成年男子,不知遭受过什么力量,才被挤压成婴儿头颅一般大的肉团。

我的呕吐欲再次翻涌,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尖叫没有用,乱跑也没有用,即或世上有鬼,那鬼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越发疯就会死得越惨。于是我闭上眼,不去想那些诡异的画面,不去听耳畔恐怖的声音,都是幻象,都是魔障……透过眼皮的光亮逐渐强烈,大悲咒愈来愈弱,终归于无。我睁开眼,天光鼎盛,午后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