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南通,57岁电工在申通快递转运中心干了四年七个月夜班,被无故辞退后分文赔偿未获。蹊跷的是,他受申通直接管理,工资却由5家陌生第三方公司轮换发放,五险一金更是从未缴纳。仲裁与一审判决申通赔付2万余元并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企业却表示不服...
时间倒回2020年12月。
那年朱师傅年过半百,通过申通招聘渠道进了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岗位是专职电工。
招聘时对方开口,月薪不低于7500元,转正后正常缴纳五险一金。
他被安排进南通转运中心,驻地在通州区金桥西路207号。
和另一名电工一分为二,一个守白班,一个守夜班。
朱师傅排到了夜班,每天18时上岗,次日6时下班,整整12个小时。
转运中心的电路、照明、传送带设备,夜里一旦出故障,全靠他一个人抢修。
每月只休息2天,法定节假日也随叫随到。
这一干,就是4年7个月。
4年多里,场地没换过,班没换过,直接管他的人也没换过。
考勤打在申通自己的系统里,派活、考核、排班,全由申通内部负责人说了算。
然而,实际发下来的待遇,和当初的承诺相去甚远。
4年多,企业没有替他缴过一分钱五险一金。
更蹊跷的是工资卡。
招商银行的流水拉出来,打款方一茬接一茬:江苏东博人力资源、江苏苏粤人力资源、口联飞信息科技、河万尺信息技术,前后5家公司轮流往他卡里打钱,每月5000元到6300元不等。
这5家公司,朱师傅一家都没见过。
有的注册地、经营地和南通隔着几百公里。
他没有和其中任何一家签过外包协议,也搞不懂发工资的东家为什么换来换去。
入职那天签的纸质合同,办完手续就被公司收走了,按规矩本该劳资双方各执一份,可他手里至今一张纸都没有。
可谁也没想到,更大的凉意在2025年3月15日砸下来。
那天他照常打开考勤APP,系统登录不进去。
再看工作群,自己已经被请了出去。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书面说明,没有一句解释。
干了近5年,就以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被消失式辞退了。
常年熬夜的人,身体本就虚,这一下更是直冒冷汗。
朱师傅没有认栽,2025年他提起劳动仲裁,随后诉至法院。
他主张的项目列得很全: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年多的加班费、未缴社保的损失、违法解除的经济补偿金。
庭审现场,申通南通分公司态度干脆——否认劳动关系,理由是朱师傅属于第三方外包人员,和公司没有用工关联。
企业还掏出一份2024年的电子版劳务合同。
签约方是外地一家朱师傅从未听过的公司,落款处没有他的手写签字,系企业单方出具。
朱师傅这边的说法是,自己从头到尾没见过这份东西。
一来一回,事实摆上了台面。
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朱师傅与申通南通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企业赔付2万余元。
判决是赢了,数字却让朱师傅难以接受。
场地是申通的,排班是申通排的,考核是申通考的,4年7个月的通宵夜班,折算成2万余元。
他主张的加班费、社保损失、二倍工资,大部分没有被支持。
不料,企业这边也不服。
一审判决下来之后,申通南通分公司再度上诉,坚持否认用工关系、拒绝承担赔偿。
案件进入二审。
面对媒体,企业方面回应很简短:双方对事实仍有争议,一切以终审判决为准。
截至发稿,二审尚未开庭。
这桩案子,荒诞之处不在某一个人,而在那套早已被摸透的操作流程。
A公司招人,B公司排班,C、D、E五家公司轮流打钱。
劳动者在同一块场地、同一个班长手下、同一份考勤表上干满5年,一旦出事,被告席上却找不到那个真正管他的人。
工资条上的抬头一年换3个,每一次更换,都像是在工龄和补偿的账本上悄悄撕掉一页。
法律其实早已把话说透。
人社部2005年的文件写明,认劳动关系看的是用工事实,不是合同叫什么名字。
最高法202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更是直接点了这种关联单位交替用工的名:没签书面合同的,综合工作时间、工作内容、报酬支付、社保缴纳来认,该连带的连带。
道理都在纸面上,落到一个57岁、刚被踢出群的电工身上,却要耗上仲裁、一审、二审三道程序。
他手里没有合同,工资流水上5个陌生名字,企业还能掏出一份他没签过的电子合同。
赢了认定,只判2万。
这中间的落差,比5家第三方公司之间的距离还远。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信息来源:扬子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