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张艺谋父亲临终前,躺在在病床上告诫儿子:“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不了他啊!”他只应和着父亲,却没把父亲的话装在心里,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竟让他后悔不已……
张艺谋回到工作室,桌上是《有话好好说》的修改意见传真。发来意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制片人兼兄弟张伟平。意见写得很细,细到某个场景的色调、某句台词的语气,都划了线。
张艺谋拿起红笔,在“胡同追逐戏的光线太暗”那条意见旁顿了顿。他想起拍《秋菊打官司》时,经费紧张,是张伟平垫的钱。笔尖落下,他划掉了自己原先的设计,按传真上的建议改了。
《有话好好说》票房不错,庆功会上张伟平拍着他的背:“老谋子,听我的没错吧?观众要的是热闹,是明白。”张艺谋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拧着。
到了《一个都不能少》选小演员,张艺谋在河北转了半个月,定下一个眼神倔强的女孩。名单报给张伟平,电话立刻就来了。“这孩子不行,”张伟平在电话那头说,“太土了,不上镜。我这边有个艺术学校推荐的,模样机灵。”张艺谋试图解释这部电影需要的就是原生态的真实,张伟平打断他:“兄弟,听我的,票房我担着。”
最后,银幕上那个奔跑的魏敏芝,还是张艺谋最初看中的女孩。只是那天挂掉电话后,他在招待所的窗前站了很久。
裂痕变成沟壑,是在《英雄》的宣传期。张伟平策划了一场盛大的首映礼,包下了人民大会堂。请柬、海报、媒体通稿,全都印着硕大的“张伟平制片”。电影本身的讨论,反而被淹没在“史诗巨制”、“中美合拍”的喧嚣里。有记者私下问张艺谋:“导演,这片子到底是您的作品,还是张总的项目?”张艺谋扯了扯嘴角,没答话。
真正让他感到寒意的是《十面埋伏》拍摄期间。一场关键的竹林打斗戏,张艺谋要求连续拍一周,追求光影在移动中的细微变化。张伟平从北京直接飞到了片场,看着监视器里反复重来的镜头,当着全组的面说:“谋子,差不多了。多拍一天都是几十万的成本,观众看不出这点区别。”
全组静默。张艺谋看着监视器,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多年的“二哥”,第一次清晰地质问自己:父亲当年让他小心的,是不是正是这种一点一点被磨掉的坚持?
他终究没有当场反驳。那场戏按原计划拍完了,但张艺谋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筹备最紧张的时候,张艺谋压力巨大。某个深夜,他独自在办公室看场地模型,张伟平拎着夜宵进来,第一句话是:“开幕式的节目单,我看了,商业植入的空间还很大。”那一刻,张艺谋抬起头,望着这位满脸堆笑、自称兄弟的人,忽然全明白了。父亲临终前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将一切化为生意的逻辑。
之后两年,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合作,但张艺谋开始默默收回自己的创作主导权,哪怕过程缓慢而艰难。
2012年,当张艺谋因超生问题被推到风口浪尖,面临巨额罚款和舆论抨击时,他没有辩解。只是在配合调查、缴清所有款项之后,他注销了一个旧手机号。那个号码,曾经存为“二哥”。
很多年后,张艺谋的助理整理旧物,翻出一张《英雄》时期的工作合影。照片里,张伟平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笑着。助理问他这张照片还要不要保留。张艺谋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收起来吧。”
他再也没有提起过父亲那句临终告诫。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