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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英国,都会看看大英博物馆的特展,另外就是敦煌文物的轮换上新,因为每次都不一

每次来英国,都会看看大英博物馆的特展,另外就是敦煌文物的轮换上新,因为每次都不一样。

这次的特展内容极为简单,就是看法国的贝叶挂毯。这座制作于1070年左右的挂毯用刺绣画讲述了1066年诺曼底的威廉渡海征服英格兰的前因后果。贝叶挂毯至少从15世纪起就收藏于法国诺曼底的贝叶大教堂,1476年的大教堂财产清单留下了目前已知最早的确切文字记录。2007年,贝叶挂毯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虽名为“挂毯”,实际上它是一件以彩色羊毛线在亚麻布上完成的巨型刺绣。现存长度约68.3米、高约50厘米,由九段亚麻布连接而成。作品以连续叙事的方式讲述1066年诺曼征服前后的历史:从忏悔者爱德华统治末期的王位继承危机、哈罗德前往诺曼底及向威廉宣誓,到爱德华去世、哈罗德加冕、哈雷彗星出现,再到威廉集结舰队横渡英吉利海峡以及黑斯廷斯战役。今天保存下来的挂毯并没有以威廉加冕结束。它在英格兰军队溃败处突然中断,末端已经遗失。1066年黑斯廷斯战役改变的不只是英国王位的归属。征服者威廉建立的诺曼王朝虽然早已消失,但他的血脉却穿过金雀花、都铎、斯图亚特、汉诺威和温莎诸王朝,一直延续到今天的英国王室,所以说这是缔造英国国家的关键性历史事件。

不过,贝叶挂毯并不是一份可以照单全收的“1066年战争纪录片”。它更像是一件在征服之后形成的巨大历史叙事:真实事件、政治立场、宗教观念和视觉修辞被绣进同一条亚麻布上。但是由于时间足够接近1066,当事人都还在,所以在事实方面的记录很有价值。一般认为,贝叶挂毯的委托人是征服者威廉的同母异父兄弟,贝叶主教奥多。从刺绣技术、文字和图像传统来看,它很可能在英格兰坎特伯雷制作的。它并不是常用的仪式物,上面也没有金银线,所以避免了很多使用和拆毁,作为历史关键事件的第一手证据流传至今,可谓是至宝了。这次展览一开始是英国国王和法国总统联合主持的开幕。开幕之后人潮汹涌,很多人挤着拍照,造成堵塞,后来干脆不许拍了,大家就是欣赏一下,但依然是一票难求。抢到票之后,按时间入场,排大概大半个小时的队就可以了,比故宫文华殿简单太多了。

来大英博物馆的另一个重头戏,是看敦煌的上新(半年换一次)。现在展出的敦煌唐代绢画约绘制于8至9世纪。现存部分高95.9厘米、宽51.8厘米,不到原画的四分之一,但从残留下来的巨大人物、山岩、建筑和连续故事画面,仍然能够想象它完整时的规模与华丽。绘画的主题是刘萨诃与凉州御谷山圣容瑞像的传说,同类的叙事目前仅在莫高窟第72窟发现,非常罕见。

刘萨诃又名慧达,是个传奇僧人,传说他西行到凉州番禾郡御谷山时,突然遥拜山崖,并预言这里将出现一尊佛像,说:“灵相具者,则世乐时平;如其有缺,则世乱人苦。”几十年后,传说应验。御谷山经历雷雨震动,山崖中出现一尊高大的天然石佛,却偏偏没有头。当地人为它另造佛首,但安装以后不断脱落。后来真正的佛首又在远处出现,最终被迎回,与佛身重新结合。这就是“凉州圣容瑞像”的故事。

大英博物馆这幅残画,右侧的僧人就是刘萨诃,旁边还能看到中央大佛残存的一条右臂。佛臂笔直下垂,手掌展开,手指并拢,以墨线勾勒,再施以橙色晕染,原来应当呈现近似金色的光辉。周围的画是瑞像故事,能看到工匠们搭着脚手架去操作安装佛头。残存画面中还能辨认骑马披甲的队伍、骑乘骡马的僧人、负载经典的大象,以及乘云而来的风神、雷神。说明这可能是一幅把佛教神迹、圣像崇拜、朝圣、经典传播以及印度—西域—河西的佛教地理想象汇集在一起的大型叙事画。这幅画可能还有一部分残片留下来了,但是在法国吉美博物馆,当年斯坦因和伯希和各拿了原件的一份。

另外一个值得看的上新在大英图书馆,他们隔一段时间也会更新敦煌文献,现在展出的是晚唐的佛说观世音经和佛说佛名经。

图9是大英图书馆上新作品中我很喜欢的一件,波斯文学名著《五卷诗》(Khamsa)中的插图,题为《苏丹桑贾尔与老妇人》。故事出自12世纪波斯诗人内扎米的《秘密宝库》:一位老妇拦住塞尔柱帝国统治者苏丹桑贾尔,控诉他的士兵虐待自己,并当面斥责:“你自称为国王,却只带来毁灭。”故事借老妇之口劝诫君主实行公正统治。这幅画是16世纪中叶大不里士画家为萨法维王朝的沙阿塔赫玛斯普抄绘的,被认为是16世纪伊朗书籍艺术的精品之一。

宝物亲见,合影留念谢田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