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年，诸葛亮死在五丈原的军营里。

蒿草还没烧完，灵柩还没运回成都，一个叫李邈的大臣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官至安汉将军，不算小人物。但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连夜写了一封奏折，送进皇宫，交到刘禅手上。

奏折的意思，用今天的话翻译，大概就是：

陛下，诸葛亮死得好，咱应该举国欢庆。

奏折送进去那天，刘禅看完，一个字没多说。

就做了一件事。

这件事，让此后所有想说诸葛亮坏话的人，永远闭上了嘴。

要搞清楚李邈为什么敢这么写，得先说说诸葛亮活着时候，蜀汉是个什么局面。

刘备死的时候，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夷陵之战刚败，荆州丢了，东吴那边的仇还没消，益州本地派和荆州来的外来户还在暗暗较劲，朝堂上人心各异。

然后刘备把这一摊子，全压到了诸葛亮身上。

托孤那天，刘备拉着诸葛亮的手，说了一句话——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邦定国。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满屋子大臣，谁都没敢抬头。

这话的意思明摆着：诸葛亮，你要觉得我儿子能扶，你就辅佐他；觉得他是废物，你自己上。

诸葛亮跪下来，哭了，说：臣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干了。

此后二十多年，他一边替刘禅处理朝政大小事务，一边坚持北伐，六出祁山，把自己活活熬死在了军营里。死前家底清查——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没有豪宅，没有私产，没给子孙留半分余财。

但就算这样，朝中还是有人攒了一肚子话，等着诸葛亮死。

李邈，就是憋得最久的那个。

此人不蠢，甚至有点过于自作聪明。

他的逻辑大概是这样的：诸葛亮这些年权倾朝野，陛下空有皇位，实权全在相府，这明明是架空皇帝。

如今诸葛亮一死，陛下终于能亲政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我替陛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陛下一定对我感激涕零。

于是他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把诸葛亮比作历史上那些权倾一时、尾大不掉的权臣，说此人在世，威震主上，如今既死，社稷之幸，应当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写完，他应该觉得自己写了一篇字字珠玑的忠言直谏。

奏折就这么送进去了。

刘禅打开，看完。

没有迟疑，没有朝议，没有找大臣来商量——

把李邈下了大狱，当天杀了。

消息传出去，满朝噤声。

后来很多人替刘禅复盘，越复盘越觉得——

这一刀，砍得太准了。

你换个思路想：如果刘禅不杀李邈，会怎样？

蜀汉朝堂立刻会出现两种声音。一种说诸葛亮是忠臣，一种说诸葛亮是权臣。两边一掐，那些跟着诸葛亮北伐的将领怎么想？

费祎、蒋琬、姜维这些人，还愿意死心塌地干吗？蜀汉这二十年靠诸葛亮撑起来的框架，当场就散了。

杀李邈，是在告诉所有人：丞相的路子，朕认，朕护，谁也别想翻这个案。

而且更绝的是——刘禅如果真的觉得诸葛亮威胁过自己，他完全可以等诸葛亮死后，慢慢把这批旧臣一个个换掉，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夺回权力。很多皇帝都这么玩。

他没有。诸葛亮灵柩回成都，刘禅亲自服丧，哭了好几天，朝政停了三日。此后继续按诸葛亮定下的规矩治国，重用他留下的人，照着他写的建议走——一步没有偏。

史书里那个被人叫了一千多年"扶不起的阿斗"，这一刻，比李邈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明白人，清醒得多。

当然，故事还有后半段。

二十九年后，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城下。刘禅开城投降，没有做任何抵抗，带着满朝文武，降了。

后来到了洛阳，司马昭在宴席上问他：

思蜀否？

他笑着回答：此间乐，不思蜀。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又背了一千多年的骂名，成了"乐不思蜀"这个成语里那个可悲的蠢货。

但我一直在想——

那个当年杀李邈的刘禅，真的是个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废物吗？

还是说，他其实从来都看得很清楚，只是在那个已经守不住的时刻，选择了用一句话，保住了成都城里几十万人的命？

聪明人和蠢货的区别，有时候只差一个立场。

【主要信源】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陈寿著，西晋，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
《三国志·蜀书·后主传》，陈寿著，西晋
《资治通鉴》卷七十一，司马光著，北宋
吕思勉《三国史话》，中华书局，200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