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错认主子34：最有意思的证据，竟然是主子自己拿出来的，奴才说证据是自制的，不算！打官司以后，我越来越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证据是谁拿出来的，有时候真的很重要。当然，我说的不是法律规定。我是说我自己在这几场官司里的亲身感受。有一份材料，我一直觉得特别有意思。因为它不是我偷偷找到的。也不是我自己制作的。更不是我从什么不知名的网站上扒下来的。它是微软自己在另外一起案件中提交的。而且，还是微软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主动提交到法院的材料。这一下就有意思了。因为按照正常人的理解：甲为了证明某件事情，把一份材料提交给法院。那么至少可以先问：这份材料是不是真的？是谁制作的？是谁提交的？它到底想证明什么？如果确认是甲自己提交的，那么这份材料至少应该成为一个需要认真分析的事实材料。至于它最后能不能证明甲所说的事情，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可是到了我的案件里，事情却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转折。我拿出这份材料，用来说明玄视实际上长期从事VR、AR相关业务，并且存在相应的产品、品牌和经营活动。结果有人告诉我：这属于当事人自己制作的材料，不能算。我当时真的有点想不明白。等等。这份材料是谁拿出来的？微软。谁提交的？还是微软。那么问题来了：我怎么就成了这份材料的“制作人”？如果一份材料是微软自己提交的，我只是后来把它拿出来进行分析，那么把它称为“我自己制作的证据”，这个逻辑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就像什么呢？我去参加考试。老师自己出的题。我把老师出的题拿出来问：“老师，这道题是什么意思？”结果有人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出的题，所以不算。”那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然，我知道法律上的证据判断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一份材料是不是证据，要看来源、形成过程、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等很多因素。我并不是说：“微软提交过，所以这份材料就必须证明我说的全部事实。”当然不是。我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材料确实是微软自己提交的，那么为什么后来又可以简单地把它归入“我自己制作”的材料？这两个事实之间，至少应该有一个解释。更有意思的是，这份材料本身恰恰是微软用来证明其他事情的。也就是说：微软认为它有证明价值，所以把它拿出来。到了我的手里，我用它证明另外一个与案件有关的事实。突然之间，它就变成了：“你自己制作的，不算。”这就让我产生了一个特别朴素的问题：同一份材料，到底应该以谁说了算？如果微软提交的时候，它是证据。那么我引用它的时候，它就突然不是证据了吗？如果它从来都不是证据，那么微软当初为什么提交？如果它可以作为微软证明自己主张的材料，那么为什么不能至少作为案件事实判断中的一个线索，由法院结合其他材料一起分析？我觉得这个问题，比“这份证据最后能不能证明我”更加重要。因为证据能不能证明某个事实，和这份材料是不是应该被认真看一眼，是两回事。我从来没有要求：“微软拿出来的材料，只要对我有利，法院就必须照单全收。”我没有这么狂。我只是觉得：主子自己拿出来的东西，至少应该允许我拿出来问一问。如果法院认为：“这份材料虽然是微软提交的，但它不能证明玄视真实经营。”可以。请告诉我为什么。如果法院认为：“这份材料真实性存在问题。”也可以。请指出问题在哪里。如果法院认为：“它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也可以。那就请说明为什么没有关联。这些都可以讨论。可是如果最后给我的解释变成：“这是你自己制作的，所以不算。”那我就真的有点糊涂了。因为我只想问一句：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微软自己提交给法院的材料，变成我自己制作的材料？这可能是我这几年打官司过程中遇到的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所以我后来慢慢发现：打官司有时候并不是没有证据。而是：同一份材料，在不同人的手里，可能被赋予完全不同的身份。主子拿出来：“这是证据。”我拿出来：“这是自制材料。”主子用它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参考。”我用它证明另一个事实：“证明力不足。”当然，我不敢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也许确实存在我没有理解的法律规则。也许是我对证据规则理解得太浅。也许这份材料确实不能证明我想证明的事实。这些我都接受。但是，我还是想问：材料是谁提交的，应该是一个客观事实吧？如果是微软自己提交的，那为什么到了我的案件里，它却变成了“我自己制作的”？这个问题，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所以这篇文章我也不下结论。我只把这份很有意思的“证据”摆出来。主子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后来为什么成了奴才自己制作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够把这个逻辑给我讲明白，我真的愿意认真听。毕竟，官司可以输，证据可以不被采纳，观点也可以不同。但是一份材料到底是谁拿出来的，总不能连这个事实，也需要重新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