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农历八月初九,皇太极在盛京猝然离世,没有留下任何传位的旨意。
清朝的权力结构此时靠的是八旗。八个旗,每个旗都有旗主,旗主手里有兵,有地,有人。皇太极死了,皇位落到谁头上,说白了就是谁的枪杆子说了算,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先开枪。
摆在台面上争位的主要是两个人。一个是豪格,皇太极长子,时年34岁,掌正蓝旗,另外两黄旗的大臣也一度倾向于支持他,毕竟他是皇子,立嗣从父,名分上说得通。另一个是多尔衮,皇太极的十四弟,掌正白旗和镶白旗,两旗加起来兵力不弱,本人又精于军事,是清朝对外征战的头号悍将。
两边都有底牌,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崇政殿里的那场会议,气氛剑拔弩张。两黄旗的将领索尼、鳌拜等人提前在殿外列阵,手握刀柄,态度明摆着——皇位必须传给先帝之子,谁敢另立,今天就在这里解决。他们不是在表态,是在威胁。
多尔衮这边的底气是兵,但他也清楚,两黄旗在宫廷内部的守卫力量是实实在在的。真的当场翻脸,谁胜谁负都难说,而且一旦开打,后金内部的裂缝就彻底补不上了。
豪格原本有机会。但他在殿上犯了一个错,而且是个不可挽回的错。
轮到他表态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按照当时礼节算作谦辞的话,大意是自己福薄德浅,不堪此任。这本来是场面上的客套,但多尔衮立刻接了话:既然豪格本人都说自己不行,那就不必勉强。这一句话,把豪格自己堵死了。他若再开口争,就是出尔反尔;若沉默,就是默认退出。
局面一下僵住。豪格争不了,多尔衮又争不成,两边都不肯让步,但谁也不敢先把局面搞破。
最后走出来的方案,是立皇太极第九子福临,年仅六岁,由多尔衮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共同辅政摄政。
这个结果,两边各得了一半。两黄旗的诉求是皇位落在皇太极的儿子身上,这一条满足了。多尔衮虽然没坐上皇位,但以摄政王的身份掌握了实际权力,和自己登基差别并不算大。豪格落了空,但至少没有被当场翻脸。
福临成了顺治帝,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他六岁,谁都能接受,谁也不觉得威胁。
这场权力争夺的结果,是一个折中。折中的代价由豪格来承担——顺治五年,他被多尔衮以"语多悖妄"为由治罪,当年死在狱中,年四十岁。
【主要信源】
1.《清史稿·太宗本纪》,赵尔巽等撰,民国
2.《清史稿·豪格传》,赵尔巽等撰,民国
3.《清史稿·多尔衮传》,赵尔巽等撰,民国
4.《清太宗实录》,清官修,康熙、乾隆年间修订
5.《满文老档》,清初原始档案,故宫博物院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