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百万大军为何一败再败？那条用尸骨堆成的撤退之路，究竟有多长？

大业八年（612年）秋，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向南溃退。

高句丽追兵在萨水（今朝鲜清川江一带）追上了这支已筋疲力竭的队伍。据《隋书》记载，隋炀帝此次东征独立东进的那路大军，撤回辽东清点人数，生还者不足三千。

三十余万人出发，回来的不到这个数。

隋炀帝与高句丽之间的紧张关系，并非一朝一夕。

高句丽历经数百年经营，在辽东以东构筑起相当完整的防御纵深，同时与周边各方势力保持往来，长期令隋廷视之为东北方向的隐患。

大业七年（611年），隋炀帝下诏，在各地大规模征兵征粮，准备对高句丽展开军事行动。

动员规模之大，《隋书》的记载让人觉得数字本身都有些失真，而粮草从中原各地运往辽东，沿途损耗极重，押运民夫死在路上的不计其数，这还没算出发之前。

大业八年，隋炀帝亲率主力渡过辽水，攻打辽东城（今辽阳一带）。

辽东城久攻不克，城下隋军数度有机可乘，却因隋炀帝要求前方一切决策必须事先请示，几度贻误时机。这套层层上报的指挥机制，在一场需要灵活应变的围城战里，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与此同时，另一路军队绕开辽东，直插高句丽腹地，目标直指平壤。

这支人马孤军深入，补给线拉得极长，随军携带的军粮又有规定不得擅自开用，士卒到达平壤城外时已饥疲难支，无力强攻。久攻不下，只得撤退。

萨水之败就发生在这条回头路上。

损失还没缓过来，大业九年（613年），第二次东征再度启动。隋军越过辽水，辽东城依然是主攻目标，战事再度陷入僵持。

就在这个节骨眼，后方传来消息，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起兵，截断了前线粮道。

杨玄感出身高门，在朝中积累多年，起兵之初颇有声势。消息传至前线，隋炀帝随即下令班师，大军仓皇撤退，大量辎重军械来不及带走，就地抛弃或销毁，撤退途中秩序大乱。

杨玄感之乱后来被镇压，但第二次东征就此戛然而止。

到大业十年（614年），第三次东征开拔。这一次，各地已经烽烟四起，征发兵员愈发困难，逃役、自残以避征召的情况，《隋书》及《资治通鉴》均有记载。

高句丽经过多年连续战事，国力同样消耗殆尽，遣使请和，送回了第二次东征期间投奔过去的隋将斛斯政。

隋炀帝接受了这个结果，下令撤兵。

但高句丽国王本人始终未曾亲来朝见，这个隋炀帝一直坚持的条件，三次东征终究没有实现。战事到这里停下来了，胜负却难以言清。

三次大规模东征，前后耗费了数年时间，把隋朝仓储里剩余的那点余力几乎榨干。

徭役兵役的重压在中原各地不断积累，大业末年，各路起事相继爆发，隋炀帝最终在大业十四年（618年）遇弑于江都（今扬州），隋朝在建立不足四十年后覆亡。

唐初史臣修撰《隋书》时，对这段因果已有清晰的判断。

高句丽的问题，后来落到唐太宗手上。李世民亲征，同样未能攻克。直至唐高宗总章元年（668年），高句丽方才覆灭，距隋炀帝第一次东征，整整过去了五十六年。

萨水那场溃败，《隋书》记下了出发时的兵数，记下了归来的人数，没有记下任何一个名字。

参考来源
魏征等撰《隋书·炀帝纪》《隋书·高丽传》，中华书局整理点校本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至一百八十二，中华书局，1956年版
韩昇《隋炀帝传》，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