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英赴粤任职,毛主席特地嘱咐:不许向此人寻仇,他对党有大恩
一九四九年八月,叶剑英准备南下广东,担任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广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和陈赓一起推进广东战役。广州还在国民党手里,但解放只是时间问题。
临行前,毛泽东单独找他谈话,讲了战略安排,也讲了接管城市、筹粮筹款和港澳关系。谈到最后,毛泽东突然提起一个名字,莫雄。
这个名字,叶剑英当然不会忘记。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广州起义爆发,叶剑英担任起义军军事副总指挥之一。起义军一度控制广州部分地区,随后遭到反扑,张太雷牺牲,许多起义者和工人倒在街巷中,叶剑英带着部队突围。
当时,莫雄就在参与镇压起义的部队中。对叶剑英来说,这不是普通的旧相识,而是一段带着鲜血的旧账。毛泽东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交代得很直接,到了广东,一定要找到莫雄,不许寻仇,要给他安排工作。
为什么?
因为十二年前,正是莫雄送出的一份情报,让中央红军提前启动了战略转移。
一九三四年秋,蒋介石在庐山牯岭召开秘密军事会议,部署围剿中央苏区的计划。会议调集一百五十万大军,准备分进合击,层层封锁,还架设三十多道铁丝网,试图把中央红军困在包围圈里。
莫雄当时担任赣北第四行署专员兼德安保安司令,参加了这次会议。他看到了计划内容,也知道一旦情报泄露,自己可能惹上杀身之祸,但还是把消息交给了身边的中共地下交通员项与年。
项与年拿到情报后,扮成乞丐赶路。为了改变面貌,他用石头砸掉了四颗门牙,随后穿过封锁线,把情报送到瑞金。
周恩来和李克农收到消息后,判断红军必须马上行动。后来李克农曾说,如果再晚半个月,红军可能就走不了了。
这半个月有多重要?湘江战役已经让红军付出了极大代价,如果没有提前转移,中央红军可能遭遇更严重的损失,长征的局面也许会完全不同。
所以,毛泽东对叶剑英说,莫雄过去有过错,但对党有大恩。恩和仇,要分开算,不能因为前一笔账,就把后一笔功劳抹掉。
叶剑英听懂了。
广州解放后,他很快派人寻找莫雄。那时莫雄因为身份敏感,被保密机构盯上,据称已经逃到香港避难,生活十分艰难。叶剑英写信给他,落款用了剑英弟,还转达了毛泽东的惦记。
莫雄看到信后,反复读了几遍,随后返回广州。
多年后,两人再次见面,一个是新政权的重要干部,一个是曾经站在对立阵营的旧军官。气氛一开始并不轻松,毕竟广州起义留下的伤痛,不可能靠几句寒暄马上消失。
叶剑英没有绕弯子,只告诉他,毛泽东记得当年那份情报。
莫雄后来被安排担任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当时北江一带匪患严重,十几股土匪盘踞沿江,商船不敢通行。有人担心一个旧军官不可靠,叶剑英却认为,莫雄熟悉当地地形,也了解地方关系。
结果,几个月后,沿江匪患得到控制,商路逐步恢复。
这件事说明,起用一个有争议的人,不等于替他过去所有行为开脱。关键在于,能不能把功劳和过错分开,能不能在具体工作中检验一个人的价值?
莫雄的麻烦并没有因为叶剑英的保护就彻底结束。
土地改革开始后,一些地方把莫雄列入清算名单,甚至有人写上速处理。叶剑英得知后明确表示,莫雄对革命有贡献,必须保护。那份名单最终没有执行。
一九五一年,广东英德举行万人公审大会,莫雄被押上台,局面一度十分危险。消息传到叶剑英那里,他立即下令枪下留人,并紧急向北京报告。
毛泽东很快作出批示,莫雄有功,不能动。李克农也专门打电话,要求保护这个人。几句话,让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停了下来。
后来,莫雄进入广东省参事室和政协工作,担任过省政府参事室副主任、省政协副主席。他不再参与军政前线,却一直做力所能及的工作。
有人继续翻旧账,认为他曾经属于剿共阵营,想把他重新列入清查范围。叶剑英知道后,再次出面保护。对叶剑英来说,这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对历史事实负责。
莫雄一九八〇年在广州病逝,享年八十九岁。那时叶剑英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没有亲自参加追悼会,但托人送去了花圈。
回头看这段往事,真正难的不是记住恩情,而是在记得仇恨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按照事实办事。叶剑英经历过广州起义的失败,也亲眼见过战友牺牲,他不可能没有情绪。
可他还是接受了毛泽东的安排,寻找莫雄,给他工作,在他一次次陷入危险时出面保护。
如果只看一九二七年的广州,莫雄是站在对面的人。如果把时间拉到一九三四年,他又成了帮助红军突围的关键人物。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两段互相冲突的历史,这才是这件事最难处理的地方。
恩是恩,仇是仇,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只挑其中一段来看。
毛泽东当年的那句交代,最后落到了叶剑英的行动里。没有大张旗鼓的表态,也没有反复解释,只有一次寻找,一次任用,几次关键时刻的保护。
这段旧事留到今天,未必只是为了讲一个化解恩怨的故事。它更像是在提醒人们,面对复杂历史人物,简单贴标签容易,按照事实分辨功过,却要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