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的还放贷吃息？重庆高速集团原副总经理穆军9月28日被双开，通报写明，他通过民间借贷拿大额回报，还在工程承揽、资金拨付上替人谋利。借出去的是钱，收回来的是好处，这是把受贿包装成了理财。
　
放贷本身不犯法，老百姓手里有闲钱借给朋友，收点利息，天经地义。可搁在一个国企副总身上，味道就全变了。正常借钱，利息是行情定的；肯给一个手握工程和拨款的人付“大额回报”的，多半不是缺钱的人，而是有求于他的人。钱借出去，借条、转账一样不少，收回来的利息里，掺的是另一样东西。
　
说白了，人家看中的从来不是穆军那点本金，是他坐的那把椅子。重庆高速集团管着全市高速公路的投资、建设和运营，一条路怎么修、谁来修、钱什么时候到位，都在这家集团手里转。副总经理不一定拍最后的板，可项目往下派、资金往下拨，都得从他这一层过一道。他就像一道闸门，开早一点、开大一点，下游的老板就能少熬好几个月。
　
权攥在手里久了，人就容易把它当成自家的东西。收礼品礼金，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旅游安排，个人有关事项不按规定报告，被查时还对抗组织审查，私下里又搞迷信活动。一边往兜里揣，一边往神仙那儿求平安，心虚已经写在脸上了。从今年2月底被查，到9月底双开移送，七个月，最后落下的是“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
　
可他凭什么能一路收到十八大以后还不收手？中间这一层的权，看着根本不像权。工程承揽有招标，资金拨付有流程，每张单子拿出来都挑不出毛病。可同样合规的拨款，早拨晚拨差一个季度，施工方多背的利息就是真金白银；同样的标段，谁的材料先上桌、谁的被“再研究研究”，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再套上一层民间借贷的外衣，有借条有流水，查起来更像一笔正常的私人理财。
　
穆军这一案，到这里算是落了地，该开除的开除，该起诉的起诉。可要是只把它当成又抓了一个贪官，我总觉得把最该补的那道缝放过去了。他敢收、能收，靠的不是胆子大，而是“快一点、慢一点”这种说不清的权力，全攥在一个人手里。
　
这道缝，其实不难补。高速项目的拨款，可以按合同节点走系统，节点一到自动触发，谁想压着、想提速，都得留下痕迹，说不清理由就要担责。工程承揽和资金拨付，也不该归同一个分管领导一手抓，一个人管派活、另一个人管给钱，想做手脚就得两个人串通，难度和风险都翻倍。
　
民间借贷这一块，更得盯紧。国企领导干部和家属的大额借出借入，应该当成个人重大事项来报，报了还要核对方是谁，是不是正好在自己分管的项目里拿活。借条可以写得很漂亮，可钱是哪个老板的、利息比市面高出多少，一对就露馅。闸门的开关亮在明处，借贷的往来摆上桌面，下一个想靠“理财”收钱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
　
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收的是过路费，穆军这样的人收的是“过手费”。抓一个人容易，可只要工程和拨款的快慢还卡在一个人的一句话上，这道闸门换谁来守，会不会换个法子接着收？你觉得管住这种“过手的人”，最该先动哪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