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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6年,有一天,雍正瞧见朱轼正严厉地批评弘历,心里有些不忍,便私下对朱轼说:朱师傅啊,不管教不教弘历,他日后都会成为皇帝。没想到朱轼的回应,让雍正一时语塞。 弘历跪得膝盖发麻,偷偷挪了一下脚。朱轼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戒尺往桌上轻轻一放。弘历立刻不动了。 “接着背。”朱轼说。 弘历吸

1726年,有一天,雍正瞧见朱轼正严厉地批评弘历,心里有些不忍,便私下对朱轼说:朱师傅啊,不管教不教弘历,他日后都会成为皇帝。没想到朱轼的回应,让雍正一时语塞。

弘历跪得膝盖发麻,偷偷挪了一下脚。朱轼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戒尺往桌上轻轻一放。弘历立刻不动了。

“接着背。”朱轼说。

弘历吸了口气,继续背那段关于唐太宗纳谏的文字。背到一半卡住了。

“停。”朱轼走到窗边站了会儿,转回身时脸色缓和了些,“知道为什么叫你背这段?”

弘历摇头。

“因为你昨天在箭亭说的话。”朱轼坐回椅子上,“你说魏征多事,唐太宗忍他太久。这话不对。”

弘历抿着嘴。

“你以为皇帝是什么?”朱轼问,声音不高,“皇帝是天下最大的位子,也是最难的位子。错了没人敢说,错了就误国。”

廊外传来脚步声,苏培盛在门口探了探头。朱轼起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个食盒。

“皇上赏的。”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打开,“先背书。”

那天放学时天已擦黑。弘历走到门口,朱轼叫住他:“把这个带上。”

是那个食盒。

弘历提着食盒走到乾清宫,雍正正在批折子。他请安后把食盒放在案边。

雍正抬头看了一眼:“朱师傅让你带的?”

“是。”

“他说什么没有?”

“没说。”

雍正放下朱笔,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寻常的枣泥糕,已经凉了。他拿起一块吃了,嚼得很慢。

“今天学了什么?”

“唐太宗纳谏。”

“懂了?”

弘历犹豫了一下:“儿臣觉得……魏征确实耿直。”

雍正笑了,笑得很淡:“不是耿直,是忠心。敢逆着龙鳞说话的,才是真忠臣。”

他挥挥手让弘历退下,自己继续看折子。看到一半忽然问苏培盛:“朱轼今天晚膳用的什么?”

“回皇上,照例是一荤一素,加个豆腐汤。”

“他家里那个病着的儿子,太医去看了吗?”

“上午去的,说还得将养。”

雍正点点头,在折子上批了个“准”字。

第二天弘历来上学时,书桌上放着一本新抄的《谏太宗十思疏》。字是朱轼的,墨迹还没干透。

“抄十遍。”朱轼说,“不是罚你,是让你记住。”

弘历磨墨时看见朱轼在揉手腕。他想起昨天那食盒,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傅。”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要是学生将来真的做错了,有人敢像魏征那样吗?”

朱轼看了他很久。

“会有的。”最后他说,“但首先,你自己得是唐太宗。”

那天背完书,朱轼多讲了一刻钟。讲的是贞观年间的粮价、户籍、河道工事。弘历听得入神,连戒尺什么时候收起来的都没注意。

一个月后,雍正偶然问起弘历的功课。弘历把《十思疏》的默写呈上,雍正看完没说话。第二天,内务府给朱轼府上送去了两筐炭,说是皇上赏的。

朱轼收下炭,谢了恩。那天他给弘历讲课时,破例讲了段《孟子》。讲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弘历记得很清楚,那天窗外开始化雪了,水滴沿着屋檐往下落,声音很轻。